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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废名讲诗

书名:废名讲诗
作者:陈建军,冯思纯 编订
ISBN:9787562235699
出版社: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10
图书附注: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废名(1901-1967),原名冯文炳,湖北黄梅人。他既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作家,也是一位成就突出的学者。除创作了一些风格特异的小说、诗歌、散文之外,他还撰写有《谈新诗》、《杜诗讲稿》等著作。

《废名讲诗》由两大部分构成,一为“废名讲新诗”,一为“废名讲旧诗”。两个部分均以成集者为主体,其他散见于报刊杂志上的集外文,一律按发表时间顺序列于所属部分之后。本书所收废名著述,多据其手稿整理、排印,其中《古代的人民文艺——〈诗经〉讲稿》、《杜甫论》、《杜诗稿续》(即《杜诗讲稿》后三讲)、《杜甫诗论》是首次公诸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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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废名讲诗》的选编

文:眉睫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8年3月

  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来,废名研究渐趋热门,许许多多学院派学者以及民间读书人都参与了进去,从不同的角度对废名其人其文进行了全面评析,深度与广度均较以前有了大的改观。最为突出的两点是:一、确立了废名现代诗化小说创始人的地位,对废名小说的价值、影响做了公允的评价;二、作为诗人和诗论家的废名有了被重估的可能,例如有人说诗人废名是“李商隐以后,现代能找到的第一个朦胧派”,又有人说废名诗论成为一些当代诗人“危机时刻的诗歌选择”。在这一大的趋势影响下,废名的散文及佛学著作都开始受到重视,甚至有人花十年时间编纂全集性质的《废名集》。

  就一般而言,对废名作品的研究,学界进行的顺序大致是:由小说而诗歌再散文,之后佛学再及晚年讲稿。废名小说研究已经烂熟,目前正受关注的则是作为诗人和诗论家的废名。武汉大学陈建军先生今年推出的《废名诗集》、《废名讲诗》成为研究废名诗歌及诗论的最新最全蓝本,笔者深信,在此二书及即将推出的《废名集》出版之后,学界将持续一段较为长久的“废名热”。

  这本新出的《废名讲诗》,主要分作两大部分,一是废名讲新诗,二是废名讲旧诗。废名讲新诗主要是新诗讲义《谈新诗》一书及其他一些有关新诗的散篇(另收有《新民歌讲稿》之一章),这些以前均已面世。废名讲旧诗主要包括《古代的人民文艺——〈诗经〉讲稿》《杜诗讲稿》(包括《杜诗稿续》)《杜甫论》、《杜甫诗论(未完)》及一些有关古诗词的散篇,以上著作中,《古代的人民文艺——〈诗经〉讲稿》、《杜诗稿续》《杜甫论》、《杜甫诗论(未完)》均系首次问世,编订者依据手稿或铅印稿校点整理。

  《废名讲诗》的出版具有重大学术意义,大略如下:

  一、首次全面整理并出版废名的晚年讲稿,让世人有了了解废名晚年著作的一个窗口。那么,在此书出版以后,废名晚年的其他讲稿,如《新民歌讲稿》、《鲁迅研究》、《美学讲义》等著作的问世也将会有更强有力的呼吁。

  二、首次将废名的新诗诗论与旧诗诗论合订一册,让世人能够全面了解并能比较的了解不同时期废名的诗学思想。

  三、废名对杜甫的研究在当时虽然受到一些关注,但年深日久,且因著述未得整理而渐被遗忘,此次《废名讲诗》出版,为学界补充了全新的材料和信息。

  另外,依笔者之拙见,《废名讲诗》也存在几个小小的问题,大致如下:

  一、在总的编排体例上,不宜将散篇置于《谈新诗》或《古代的人民文艺——〈诗经〉讲稿》等之后,而应按照时间先后,将讲新诗和讲旧诗部分的散篇放在前面。

  二、《杜诗讲稿》主要包括废名生前已经在《东北人民大学人文科学学报》上发表的《杜诗讲稿》和未曾公开的《杜诗稿续》,而《废名讲诗》将二者合并在《杜诗讲稿》中,未在目录上予以标示。

  三、《废名讲旧诗》部分的散篇中有几篇也是关于杜甫的,不宜将它和其它谈古诗词的并在一起,宜将其附于《杜诗讲稿》(包括《杜诗稿续》)、《杜甫论》、《杜甫诗论(未完)》之后。

  四、《废名讲新诗》中的《诗及信(二)》一文的标题其实作《诗及信》即可。《诗及信(一)》是鹤西致废名信,《诗及信(二)》是废名致鹤西、卞之琳,因当时同发于一刊,编者做了处理而已,今天只编废名的著作,无需沿及当年的标题,否则不知情的读者会疑惑《诗及信(一)》在哪里呢!止庵先生编《废名文集》时即直接将标题处理为《诗及信》。

  五、废名关于新诗的研究文字最早见及于1933年或1934年2月1日废名致胡适的一封长信中(见笔者《新发现的一封废名佚信》,原载《博览群书》2007年第2期),此信前半部分专讲废名的新诗观,后半部分涉及温庭筠的词、莎士比亚的戏剧、陶渊明的诗,可谓新旧诗之谈合璧于一文。这封信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最早且较全面地申述了废名的诗学观,与其后废名在《新诗问答》、《谈新诗》中的观点是一以贯之的。可惜,《废名讲诗》未将此信收入,而只收入价值并不高的废名致鹤西、卞之琳的信而已。

  六、废名晚年有《谈谈新诗》一文,发表于1958年1月26日的《吉林日报》,在此文中,废名坦白地说:“我的诗我后来都毁了,我凭我的良心认为它毫无价值。”将以前的新诗价值全盘否定,这不得不值得读者关注,而这也应是废名新诗观的一大变化,虽然是时代原因,而非作者学养的原因。可惜,《废名讲诗》也未将此文收入。

  七、《新民歌讲稿》是废名晚年唯一一部关注白话诗歌的著作,此时废名将新诗全盘否定,而乐于讲新民歌,可谓一大时代特色,要想研究废名晚年的“变与不变”,不能不关注《新民歌讲稿》。可惜,《废名讲诗》只收入《新民歌讲稿》中业已发表的《谈诗的形式问题》一章(且以散篇形式并入其他散篇的做法也是不当的)。而此书的代序《废名讲诗——〈杜诗讲稿〉和〈新民歌讲稿〉》是将废名晚年最有影响的《杜诗讲稿》与《新民歌讲稿》并在一起考察的,可见《新民歌讲稿》不能被忽视,而作者鹤西先生自称受废名“最深远”的影响,且是废名当年的挚友之一,他的观点不能不重视。

  八、笔者一向关注的废名诗论的传人朱英诞在废名南下之后,在伪北大继续开讲现代新诗,现存有《现代诗讲稿》,40年代末废名重返北大还特地赞许了朱英诞这一业绩。据笔者所知,《现代诗讲稿》也即将出版问世,其中大概收录有废名在课堂上的一些笔记,至少会有许多观点是直接引用废名的观点的。当然,这也是《废名讲诗》无法揽入的。如果,朱英诞的《现代诗讲稿》能提前出版,涉及废名诗歌及诗论部分,笔者认为可以作为附录收入《废名讲诗》。

  尽管有如上所说的不足,《废名讲诗》装帧精美,收入大量废名的照片、书影、手迹,大多是首次披露的,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编订精细的学术著作!

也谈《废名讲诗》的选编

文:止庵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8年3月

  前些时读新出版的《废名讲诗》,有些想法;顷阅眉睫《谈〈废名讲诗〉的选编》(载2008年3月5日《中华读书报》)一文,无意中得着一个题目。《废名讲诗》系陈建军、冯思纯编订。冯君为废名哲嗣,近来致力于整理出版令尊作品。陈君多年从事废名研究,有《废名年谱》行世。眉睫则是热心介绍废名的年轻学人。三位与我或曾谋面,或尝通信,可以说彼此都是“废名一派”。

  《废名讲诗》汇编现存废名这方面的著述,都四十余万言。其实此外一些题目,可能更有意思。1929年至1937年和1946年至1949年间,废名在北京大学任教,讲过陶渊明、庾信、杜甫、李商隐、温庭筠、《论语》、《孟子》及英国文学作品等。废名曾为黄裳写过有关李商隐《月》的一段话,据说录自“玉溪诗论”,也许就是废名当年所编讲义,可惜这些讲义一概未能保存下来。

  眉睫文中提了几条意见,有的不无道理;但他先说“依笔者之拙见,《废名讲诗》也存在几个小小的问题”,后说“尽管有如上所说的不足”,“问题”既出于“拙见”,不能断言“不足”。这让我想起近来有关批评的种种纷争,大多涉及批评的标准或前提问题。《庄子·徐无鬼》提到“各是其所是”,又提到“公是”。在批评者与被批评者之间,批评者与其他读者之间,须得建立一种基本共识,也就是说,大家在同一前提下说话,此即“公是”。被批评者或许自具标准,但他要能自圆其说,此即“各是其所是”。无论如何,不能以批评者的“其所是”替代“公是”。“公是”的对立面,是胡适所谓“丐辞”:“在论理学上,往往有人把尚待证明的结论预先包含在前提之中,只要你承认了那前提,你自然不能不承认那结论了:这种论证叫做丐辞。……丐辞只是丐求你先承认那前提;你若接受那丐求的前提,就不能不接受他的结论了。”(《评论近人考据〈老子〉年代的方法》)仅凭一己之见做出判断,同样属于“丐辞”。——此乃题外话,不过未必多余。

  说来对《废名讲诗》,我也有点意见,但只能讲,假如我来编这书,是如何编法。《废名讲诗》分为“废名讲新诗”和“废名讲旧诗”两部分,我大概不会这么分类,因为其间颇有夹缠,很难区别。譬如归在“废名讲新诗”里的《谈新诗》,其“新诗应该是自由诗”和“以往的诗文学与诗”两节都讲到旧诗,后一节更以温庭筠的两首《菩萨蛮》和李商隐的《锦瑟》、《月》、《城外》、《题僧壁》、《过楚宫》、《板桥晓别》等为例,详加分析。可以视为《谈新诗》纲要的《新诗问答》一文中,有关旧诗的议论也占很大篇幅。另一方面,归在“废名讲旧诗”里的《中国文章》却引用作者自己的新诗《梦》,《谈用典故》引用莎士比亚的台词,而《谈用典故》这篇文章压根儿不是谈旧诗的。更重要的是,废名诗论的核心就根植于新旧诗之间的对比,如其所云:“已往的诗文学,无论旧诗也好,词也好,乃是散文的内容,而其所用的文字是诗的文字。我们只要有了这个诗的内容,我们就可以大胆地写我们的新诗,不受一切的束缚,‘不拘格律,不拘平仄,不拘长短;有什么题目,做什么诗;诗应该怎样做,就怎么做。’我们写的是诗,我们用的文字是散文的文字,就是所谓自由诗。”(《谈新诗·新诗应该是自由诗》)他并无意离开这种对比关系,分开来去“讲新诗”或“讲旧诗”。

  假如《废名讲诗》非要分类的话,我大概会以1949年为界,编作前后两部。废名此前所作相当纯粹;此后则未免驳杂,只看那些题目就能知晓,如讲《诗经》标举“古代的人民文艺”,讲杜诗强调“难得的杜甫的歌颂人民”、“难得的自我暴露”、“生活是诗的源泉”,等等,总体思想要皆如此,虽然涉及某一首诗的具体感受,仍不乏精彩之处。现在按“讲新诗”、“讲旧诗”分类,每一类中将前后文章混编一起,读者或许会感到自相矛盾。假如按照年代分开,当能明白不同时候作者有其不同的“自”,或者说后来他几乎没有“自”,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对于废名1949年后的转变,我觉得能够理解,但理解并不等于是认。此种现象当年普遍存在,以废名的《谈新诗》去比后来的《古代的人民文艺——〈诗经〉讲稿》、《杜诗讲稿》等,有如以刘大杰的前后两部《中国文学发展史》相比,或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中国哲学简史》与其《中国哲学史新编》相比,朱光潜的《文艺心理学》、《谈美》、《诗论》与其《西方美学史》相比。其间得失,不待辞费;而废名变化之大,似乎较之各位尤著。就中原因,自不能完全归咎于个人,然而中国不止一代知识分子曾经自觉“改造思想”,以至普遍丧失思考和判断能力,却是我们迟早需要加以认真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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