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平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3月
简单地说,赵凝新作《胡小姐的今生今世》是一部充满了爱情悲观主义的女性励志小说。它讲了一个好看的、曲折的都市爱情故事,得出的结论是,爱情不可靠,女人要靠自己。
小说女主角胡爱爱回想自己的半辈子,每走一步,每一个变化都是因为男人。最后,电台主持人紫衣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女人要为自己而活。”她突然间活明白了,决定离开陈鑫,离开林寒,单独出来闯世界。她在一个繁华地段开了一家叫“今生今世”的漂亮的时装店,生意在很短的时间内火爆了起来,胡爱爱初次尝到了独立自主的乐趣。
赵凝当过多年情感节目主持人,毫无疑问,她自己就是小说中的电台主持人紫衣的原型。在这部小说中,紫衣神秘、优雅、高贵、智慧、独立、飘然出尘,集所有女性优秀品质和坚强性格于一身。紫衣是胡爱爱的心理按摩师、人生导师和偶像,她说:“爱情就像咖啡,如果过于浓烈,就会苦不堪言。” “爱情只是一道菜里的味精,人生还需要更扎实的内容来填充。” “好爱情是你得到了一个爱人,就得到了整个世界;坏爱情是你拥有一个人的同时,失去了整个世界。”这都是些无比正确的警世名言,对女性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以及其他一切观很有帮助。只是,我很怀疑,如果胡爱爱小姐没有遇到那些不靠谱的男人,而是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爱情,这些话还有什么用处?胡爱爱只是让爱情伤害得太深,最终选择了为自己而活。如果有一份靠谱的爱情,如果她还可以选择,她愿意选择爱情还是独立?
《胡小姐的今生今世》虽然是一部长篇小说,本质上却与情感信箱一脉相承。赵凝试图通过讲述这个故事,借自己心中的完美女性紫衣之口给现代女性开一剂爱情良药,但实际上,这剂药的作用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大,它并不能起沉疴,疗恶疾,最多能算一服安慰剂或是镇痛剂。谁能帮我们预测到爱情中的风浪和陷阱?谁能帮我们避开爱情带来的疼痛和伤害?爱让我们如此惘然,爱让我们如此无奈。美满幸福的爱情,需要经营,需要隐忍,更需要撞大运。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手气是不是足够好,能够摸张彩票就中500万。赵凝,以及那些情感信箱、情感热线的主持人,见了太多的爱情悲剧,他们对爱情的态度其实是相当悲观的。所谓“女人要为自己活”,其实就是说:只能相信自己,不能相信爱情。赵凝甚至没有谈如何经营爱情,可见,她对爱情是何等失望,何等地没有信心。
小说结尾,胡爱爱在事业中尝到了乐趣,只是,她这事业的基础还是男人给的。没有陈鑫的资产和帮助,她根本不可能有力量开时装店。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和悖论:女人依靠男人而独立,这独立算得上是真正的独立吗?
赵凝鼓吹女性独立,却无意中道破了这样一个事实:从本质上来说,目前我们所处的社会,还是一个男权主义的社会。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你再能折腾,即使能像孙猴子一样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也还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女性独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