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岛石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2月
变化是为了生成新的次序,如果说存在永恒,那也只能是变化,因此变化是宇宙最根本的属性。我们老祖宗早发现了这个现象,其思想成果叫《易经》,后人觉得深不可测。《易经》如果仅从字面上的意义理解,就是关于世界变化的规律。互联网的技术或者称之为载体的形式比较契合这个迅速变化的时代,我的理解是,借助互连网技术,人类自然的演化更接近自然演化的过程。在自然演化进程中,个人的寿命只有区区不过百年,人们一般很难看见沧海桑田的变化,因此人们习惯不变化、稳定的自然世界,所以耶稣安排了一个上帝的位置,其实只是一个操作性的安排。真正的佛教直截了当,不但没有上帝的位置,连佛的位置也没有,只有物我一如的世界。
互联网其实就是一个人类集体意识借助网络自我生长的变化过程
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从空间无限看来,和宇宙具有相似的地方。在很多人看来,互联网的特点是虚拟,空间无限,野蛮生长,没有次序,混乱,草根,基本毫无可控之言。但互联网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人类集体意识借助网络自我生长的变化过程。因为正在过程和变化中,所以,身在其中的人们无法察觉整个变化发展的脉络。在互联网出现之前,人类的交际需要成本,人类的思想、意识通过书本等载体呈现,也需要成本,所以我们能看见的只是精英文化。互联网后,人类在网上的交际成本几乎为零,思想载体的成本也几乎为零。仅仅这两个特点,就将会改变100多年来在西方成熟的商业理论和规则,当今一切正处在变化和生成中,这是一种真正伟大的变革时代。“一切皆有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特征,当然要在前面加一个前缀做定语叫做:在这个变化的时代。
所谓智慧的人就是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方“长尾理论”来自网站顾客的经验,长尾理论从亚马逊网站的统计数据发现一种现象,网上购买的顾客人群呈现一个长长的“尾巴”,虽然严格上来说还称不上是理论,但毕竟发现了这么一种现象。以前的商业模式都是产品出来后去发现客户挖掘客户,但是大多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客户在哪里。客观上讲,“长尾理论”已经是一个很伟大的发现了,上网购买者的兴趣大都不同,但是人群就在那里,兴趣点也在那里。对于商人来说,你只要去了解那些不同人群的特定的需求,制造不同的产品即可。也许那是一个新的“计划经济时代”,一切按订单生产,不过订单来自不同需求的不同“部落”,而不是来自一个强权。
互联网正在改变企业和世界的面貌
另外关于互联网的一个伟大思想的发现来自美国人奥瑞·布莱福曼,他的中心思想是:互联网正在改变企业和世界的面貌,具体来说就是这种改变的力量来自权利分散化的海星组织。作者将传统的组织模式用蜘蛛来象征,而正在改变这个世界面貌的组织形式用海星来形容,一个来自陆地,一个来自海洋。砍掉蜘蛛的头蜘蛛就会死亡,而将海星砍成两半,却会变成两只全新的海星。这是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在现代战争中的“斩首行动”就是摧毁敌军发号施令的中央首脑,进而将其各个击破。传统企业也一样,只要总部崩溃,企业一切都完蛋。网络出现后,一些新型企业像海星一样,没有中央领导,受到打击,不但不会死掉,反而变得更为强大。互联网时代,这种分权化的组织形式正在全球风靡。没有确定的领导者,很多人因此认为会导致混乱,但这正是互联网的本质,混乱是生成的一个前兆,看似混乱,但那只是表象。权力的分散会变成一种力量,也会变成一种优势资源。维基百科能成为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信息平台,那就是一种在看似混乱的表象下生成的真正有次序的东西;另一个可以作为佐证的就是中国的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成功的关键,在于找到了一个产品生产商和客户都信任的网上支付方式;在那里不同行业有着不同的“房间”,那个房间称之为平台,在这里同样你找不到绝对的领导者,一切都在自觉自愿地进行,阿里巴巴提供的只是交易的场所。奥瑞·布莱福曼的发现,是在传统规则发生变化后,给中国企业提供一个新的行动指南,一个在未来世界可能必须熟悉的游戏规则。但关键是现在有多少人真正读明白了奥瑞·布莱福曼的思想发现?有意思的是,关于互联网研究最新思想的两本书,都是中信出版社出版的,不知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理解的发现?如果是后者,相信中信出版社一定会在这个行业的上游给整个出版业带来惊喜,因为他们有眼光,看到了未来。
作者在书中描述了大量的海星企业的例子,这些企业正在形成海星大军。比方,1999年一个叫肖恩·范宁的18岁的大学生,开发了一个叫NAPSTER的软件,目的是为了让人们相互共享音乐文挡。不料这个创意一举击溃了整个唱片业,而随后的商人们跟进了整个战域;再比如本·拉登的基地组织,不但没有被美军摧毁,当今反而更为强大,在基地组织中,本·拉登不再扮演传统意义上的领袖。当我们看见一个强大的组织时,我的习惯思维是,谁在掌控它?这一切,在海星模式中你将找不到答案。整本书里,作者都在探讨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没有人掌控这一切,那将发生什么?
互联网表面上是大众的、草根的,但本质是小众的
互联网的还有一个本质就是社区概念。就像宇宙最开始的膨胀,一切混乱,一切都在分崩离析,但最后形成了这个拥有无数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美丽的星球世界。互联网时代的初期就是一切都在寻找,寻找属于自己的而不是强加的组织,最终形成“星球部落”,传统词汇叫做社区。互联网表面上是大众的、草根的,但本质是小众的。浙江新华集团的老总周立伟,在前不久北京的一次论坛上说,N个小众之和就是真正的大众概念。马云不懂互联网技术,但是他创造了阿里巴巴;周立伟同样不懂网络技术,但是他真正理解互联网的意义。周立伟的真正的“核武器”是他最早倡导的并建立的书业网络技术:产品进货,销售,回款,书业的一切流程都可以在网络上找到踪迹,一切也暴露在阳光下。浙江省新华书店还看不见前途的时候,周立伟给所有的员工都配上了电脑,那个时候很多员工还很不明白,觉得周立伟花钱给员工买这些电脑毫无意义。在传统的出版界,我个人认为,未来真正能自主发力的是周立伟,而不是现在看似热闹着的人。
中国经济崛起的原因,其实除了中国政府依仗重商政策,以及大量的不可再生能源的开发上,还有一个元素就是商业思想以及在商业规则下人性禁锢的解放。此外,还有一个更为深刻更为隐蔽的因素,那就是国际互联网络的生成,这确实是一个隐性的不为人所重视的变化。如果没有这种互联网大环境的深刻的变化,中国要在经济上赶上那些超级大国,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超级大国是商业规则的制定者,中国是被规则制定的国家,在一个成熟、稳定的规则环境,要想改变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规则出现变化。老天现在确实也给了中国一个机会,中国和发达国家在互联网方面几乎是同时起步的,但是喜欢变化、精于变化的中国人似乎更加适合这样的技术带来的文化。
互联网时代,人类依靠这种新的技术,草根文化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精英文化开始表现不屑,因为优先表达权是精英们的特权,所以有些精英们甚至表现出愤怒,但最后也无济于事,只好也纷纷加入其中。
未来的10年内,世界文明将相互融合。我估计能在互联网上能看到人类思想以及意识的整体显性呈现,那种发现会很奇妙,感觉是我们用天文望远镜看见了遥远的宇宙星云形状,而更为奇妙的感觉却是:那美丽的宇宙星云其实就是我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