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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弗洛伊德批判

书名:弗洛伊德批判
作者:(法)梅耶尔 主编,郭庆岚、唐志安 译
ISBN:9787209043748
出版社:山东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8-1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我们受蒙蔽了,不了解这种情况:精神分析在国外已经成为次要的了。令人窘困的发现对精神分析的经典著作提出质疑。精神分析的治疗功效不太。作为哲学.它的确切性受到怀疑。进行精神分析的人数锐减。
精神分析曾经被1968年5月那一代人作为自由之风来体验。而昔日的造反派如今变成了圣殿的卫士,因为这些人担心他们在大学、医院和媒体中的地位。
为什么法国拒不做出许多其他国家已经在我们之前做出的批判性总结呢?本书提供了有多方面意见的、生动的和大家都能理解的调查。世界上最优秀的40位作者开始了必要的讨论。
这些作者是历史学家、哲学家、心理学家、医生、研究人员甚至还有患者。弗洛伊德是骗子吗?精神分析能治病吗,如何在不用担心“遭成伤害的”情况下教育我们的孩子?人们对其他心理疗法有何看法?
对人类和心灵感兴趣的人来说,这是一部国际性的参考书。
(以上为法文版原书封底语)

本书是2005年度法国第八大畅销书。本书是由欧美10个国家的40位专家学者所撰写的,对弗洛伊德及其精神分析学派进行全面评价的批判文集。本书作者根据当代科学哲学的观点和对大量历史资料的分析指出,精神分析不是科学的理论,也不是科学的治疗方法。弗洛伊德及其后继者有伪造资料以欺世盗名,贻误患者而不正当牟利之嫌。当然,本书作者也充分肯定了弗洛伊德对二十世纪西方文化的巨大贡献。此外,本书还认真地介绍了弗洛伊德之后所发生的当代神经科学的革命、精神药物的发展和诸多新的心理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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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的“麻烦”

文:王一方 出处:文汇报 2008年4月
   
    友朋书信大多是讲“私房话”的地方。1920年12月,弗洛伊德给好友普菲斯特尔写了一封信,信中先是慨然自许:“吾到道不孤,处处有进步”,同时又悄然抱怨:声称自己专业上“乐趣不再,反而麻烦常有。”其实,这封短信如同一个“谶语”,死死缠绕着弗洛伊德一生,岂止那一年“麻烦常有”,弗洛伊德毕生的命运“马车”都在剧烈颠簸中穿行,阳光和阴霾同时笼罩在他的头上,大凡天才,其个人境遇注定不得安宁,无论是生前还是身后。英国漫画家斯迪曼颇有感叹,1979年出版了一本图画书《弗洛伊德》,有一幅代弗洛伊德自嘲的画面,就是老弗满心的疑虑和懊恼,并慨叹:“何苦呢?早知道就安分点,当个精神科医生就好了。”
   
    但是,历史对弗洛伊德是慷慨的。他创立的精神分析学说成为20世纪最显赫的思想“坚果”,弗洛伊德本人也登上了20世纪思想与学术“巨人”的圣殿。
   
    弗洛姆在《弗洛伊德思想的贡献与局限》(1980年)一书中总结了弗洛伊德的“三大发现”:一是无意识理论,二是释梦的技术和对于神经症的解释,三是关于“生的本能”与“死的本能”的揭示。或许,这些评价都没有他自己给出的超然、精到,在弗洛伊德眼里,他的工作同哥白尼、达尔文一样,是对人类中心主义的一次“革命”,而且是最后一次革命,哥白尼把人类所在的星球从世界中心移开,达尔文则揭示出人与其他生命形式并无根本不同,也是自然进化的结果,弗洛伊德则发现人并不是自己行为和精神的主宰,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受潜意识的支配。另一位著名心理学家波林因此认为:如果不提及弗洛伊德的名字和他的学说,几乎就无法书写心理学的历史。
   
    弗洛伊德也是19世纪与20世纪中经历世道人情变故最多的人,长寿(1856年5月6日—1939年9月23日)使得他亲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犹太血统让他一生都遭受欧洲大陆的身份歧视与迫害,学术的“山阴道”上也是波谲云诡,先是坐卧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板凳”,随后是接二连三的合作者、朋友学生举“叛旗”离开(有人缘此批评弗洛伊德不善于“团结”同道),许多还留下激愤和怨懑,让人感叹学术竞技场犹如“名利场”,不是只有真理与谬误的争锋,而且上演了太多师友间忠诚与反目、大师的赞颂与谩骂、学说的膜拜与批判,交锋中的掷气与宽容等一幕幕“悲喜剧”。
   
    可不是吗?即使在精神分析学说创立100多年之后,大批判的枪炮声依旧不绝于耳。2005年,由法国著名编辑卡特琳·梅耶尔集合欧美十余个国家四十多位专家学者撰稿,出版了洋洋60万字的《弗洛伊德批判》,对弗洛伊德及其精神分析学派发起了“排炮”般的轰击,由于该书“火力猛烈”,很让一些读者过瘾,因而入选了本年度法国第八畅销书。最近,山东人民出版社刊印了中译本,让中国读者也能及时目睹这场“学术暴动”。
   
    我想,该书的畅销大多缘于作者的颠覆性结论,一方面从实证的立场出发,揭穿当年精神分析经典病例陈述的不确切性、虚妄性,甚至涉嫌作伪。比如作者对狼人、鼠人、多拉等病例的“索隐”甄别与情境“拷打”,对于患者所述的早年所遭受的性侵犯事实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也对弗洛伊德的泛性理论和依据的实证材料、方法提出了挑战,认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案例具有明显的“暗示”和“先入为主”的弊端,违背生物科学研究的客观性、随机性与统计学原则。同时列举了大量“弗洛伊德”之后70年对于精神医学发展的负面学术影响和恶劣的个体治疗后果,试图从实证案例、学科价值、认知方法上宣告精神分析已经是“穷途末路”。面对这场发生在书卷里的“法式大批判”,不过是对于弗洛伊德和精神分析学说的“笔墨讨伐”,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法式大餐”与“法式革命”,总是有些偏激与浓烈。不过,即使“万炮齐轰”,精神分析学说也未必“土崩瓦解”,“全军覆没”。无论批判是激愤还是温宁,对于弗洛伊德和他开创的精神分析学说来说都是一种“复活”。肯定也罢,反对也罢,终将把时代与思想的聚光灯重新吸引到大师和经典头上。
   
    其实,为什么弗洛伊德必须是一个纯粹的心理学家,而不应该是一位思想家、哲学家、作家,依旧是一个悬题。一切针对弗洛伊德的缺席审判都应该接受这样的“反诘”。因为,一旦前提条件打开了,结论会迥然不同。此外,该书对于“精神分析”方法诟病最多的是“谈话疗法”,但是即使是被夸大疗效,但是总比医患之间的“失语”更人性,更合理。如果我们在不久的将来要承受一门完全依赖机器报告心理缺陷的“失语心理学”,和完全依赖药物调摄心理疾病的“生物心理治疗学”,那还不如干脆宣告医学心理学已经被“裁撤”,归并、还原为“医学的生物学”。
   
    如同斯诺爵士在1962年那场著名的“两种文化”的演讲中所断言的那样,20世纪(何止20世纪,21世纪也同样存在)的一个根本矛盾是“人文文化”与“科学文化”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与“冲突”,这两个世界几近“分裂”。同样,科学的心理学与人文的心理学也必然是一对处于同一屋檐下的“冤家”,虽然已经争吵了一个世纪,但是争论远没有结束,还将年年岁岁争吵下去。然而,从思想史的角度看,历史不过是一架摇荡的“秋千”,我们不能将真理的指针定格在某一个“极点”(尽管当下心理学的天平偏向科学主义),而是任凭它荡来荡去,争来争去,学术才有活力,思想才是一口源头活水。

没有弗洛伊德,人类能生活得更好吗? ——关于《弗洛伊德批判》

文:□江晓原 ■刘兵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8年4月

    □看到这本《弗洛伊德批判》,我一下想到好几个问题。

    首先是“社会科学”这个习惯说法。以前我曾经发表过关于此事的看法,认为这个说法甚至可以废除,还是用“人文学术”这样的表达更好,结果还遭到某些科学主义人士的批判,因为他们希望将科学方法应用到一切方面。当人们带着这种期望来看待人文学术时,当然愿意将人世间所有学科都以“科学”名之,所以人文学术就叫“社会科学”,人文学术研究的项目也叫“科研项目”,而“什么什么是一门科学”的说法也就可以加到几乎一切学问之上。按照这样的思路,“弗洛伊德学说是一门科学”的说法似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中国人很早就开始接触弗洛伊德学说了——早在上个世纪30年代,施蛰存等人就开始创作反映弗洛伊德思想的历史小说了。而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几乎所有弗洛伊德的重要著作都已引进中国,我们甚至开始习惯于将弗洛伊德与马克思相提并论,视之为对20世纪人类社会最有影响的思想家。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国内出版物中对弗洛伊德学说的批判是相当少见的。我惟一注意到有人从波普尔的学说出发,指出由于弗洛伊德学说是不可证伪的,所以它没有资格进入科学的殿堂。这样看来,这本全面批判弗洛伊德学说的《弗洛伊德批判》,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就很有点“大开眼界”的作用了。

    ■弗洛伊德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外国,长期以来一直都是一个热门话题。有一本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书,恰恰也是对弗洛伊德理论以及主要以其理论为基础的心理史学进行“科学主义”批判的著作,即美国人斯坦纳德所著的《退缩的历史——论弗洛伊德及心理史学的破产》,那本书早在1989年就出版了,但当时在国内似乎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当然,当时读到那本批判弗洛伊德理论的书,一方面好像被其有关弗氏理论不“科学”的论证说服,而另一方面,又因为对心理史学颇感兴趣,又不能那么轻易地放弃弗洛伊德的全部理论,因而似乎处于一种比较矛盾的心态。

    其实,说到这里,有许多问题是无法回避的,如:我们如何定义科学,科学的定义是否有宽有窄,人文学科、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关系究竟如何,人类在认识自然以及人类自身时,需要用到什么知识?这些认识是否一定限定于惟一一种类型?这样的认识是否可以是多元化的?在对上述问题的不同回答中,才可能对弗洛伊德的学说给出定位。

    □随着对“科学”定义的宽窄不同,弗洛伊德学说的“科学”资格也就可能得到或失去,但这归根结底只是定义问题。而这本书中对弗洛伊德学说的批判,则是试图从根本上质疑和否定弗洛伊德学说。例如,本书第一部分就对弗洛伊德学说当初形成的某些基础性案例,诸如著名的安娜·O小姐的病例等等,进行质疑和否定。这一部分给我的感觉是:关于这些问题的争论,本来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只是后来弗洛伊德学说大行其道之后,这些争论就渐渐被人们遗忘了。如今本书作者们重提旧案,再次对这些争论进行考察。

    当然,仅仅否定安娜·O小姐的病例等等是不够的。要批判弗洛伊德,就不可避免地要对弗洛伊德学说后来为何能够如此盛行作出解释。而这就是本书第二部分试图完成的任务了。

    ■我想,多年之后,这种探索基础性案例真实性的困难会很大,而且,也许更属于心理学史家们的工作了。但正如你说的,要对为何弗洛伊德学说后来如此盛行做出解释,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在科学界,经常有这样的情形,即一种理论的提出,在其初始阶段,也许建立于其上的出发点和相关依据,后来人们会发现是有问题的。但这样的理论却并非因提出时依赖基础的不恰当而被抛弃,甚至会在后来流行起来,被后来的研究者重新给予新的基础。因而,当弗洛伊德理论在后来如此流行时,当它被众多的心理分析医生所用作理论基础时,到底它是否起到过有效的作用?因为确实很难设想,当一个从根基上有问题或者根本就不成立的理论,会在如此长的时间中一直蒙蔽如此众多的医疗实践者和被实践者(也即患者)。

    不过这又会涉及到何为一个理论的有效性的检验标准的问题。而当说到检验标准的问题时,就无法回避何谓科学,以及按照哪种科学的标准进行检验了。比如说,我觉得,许多对弗洛伊德理论进行批判的人,采取的标准正是那种当代精密的实证科学的标准。而问题又在于,偏偏弗洛伊德本人最先用科学来指称其学说(见该书256页)。于是,也就有了将其学说作为伪科学的批判。

    □这就是我以前常说的“伪科学皆自成其伪”了。弗洛伊德自己说过“精神分析是一门科学”这样的话,当然变成授人以柄。其实在今天看来,世间不是只有科学才具有存在的价值,承认精神分析不是一门科学,并不妨碍它仍然是一门学问。

    不过,这本书给我的印象,颇有些像是弗洛伊德敌人的一面之辞。作者们将弗洛伊德描绘成经常撒谎、嫌贫爱富、趋炎附势、自我包装的伪学者。而他的学说又都是建立在虚假病例和谎言上的胡说八道,既不能治愈病人,也不能在分析小说电影时带来什么积极作用。如果真是这样,弗洛伊德学说怎么可能在全世界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难道全世界的学者都是弱智?随着我对本书的阅读接近尾声,我对弗洛伊德的同情反而滋生。我觉得本书基本上是“主题先行”的产物——已预先定好弗洛伊德的罪,然后去寻找罪证。

    ■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对于本书提出的“没有精神分析,人们可以更好地思考、生活和发展”,我想你肯定不会同意,弗洛伊德的学说之所以在全世界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并有如此深远的影响,那自然也是因为它本身具有在理论和实践方面的价值所致,换句话说,也就是人们对于这样的学说,是有其需求的,而它也恰恰满足这些人类需求。回到我们的主题,那么,结论显然就是:如果没有弗洛伊德,人类恐怕未必能生活得更好。如果用肯定句来讲,那就是,因为有了弗洛伊德,人类会生活得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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