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蔺瑶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4月
我看到《逆流河,托梅克》和《逆流河,汉娜》(缪斯版)的时候,是在高雄。第一次去高雄,坐了3个小时新通车的高铁。马路上爆阳烈焰,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出来,书店的底下一层人也没有。那是一家新开的书店,还弥散着油漆味。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逆流河”,两本,都是粉色的,被一层硫酸纸包着,书名烫白,褐色的铅笔人物卡通肖像,一本画着男孩,一本画着女孩。我想,原来是两本书,男孩和女孩应该分别就是托梅克和汉娜了吧。真喜欢,像回到了小学时候。
我不太买繁体字版的书,一是贵,二是很多繁体版的书做得(翻译得)并不如简体版好。但是我当时就掏钱买了《逆流河,托梅克》和《逆流河,汉娜》,以表明自己对它足够浓烈的一见钟情。(其实台北的书店也有卖啊,为什么不等到台北再买?或者用网上书店订购,还能打折?不要!反正我就是喜欢得一塌糊涂。)
这是一条真正逆流的河。
故事发生的时候,人类还没有发明出现代化的设备。电视游戏节目还不存在,既没有具备安全气囊的车子,也没有大商场。人们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移动电话!但是,已经有雨后的彩虹、加了杏仁的杏子果酱、午夜心血来潮的泡澡。反正,所有人们今天仍然继续欣赏的好东西,都一应俱全。令人遗憾的是,也有爱情忧郁症、花粉过敏症,以及时至今日人们还没有想出有效对策的烦心事。
总之,是在很久以前……有家小杂货店,什么都有:麦芽糖、游戏纸牌、袋鼠图片、来自沙漠的沙、巨杉的种子……除了“不死之水”。 那是传说中世上仅有的一条“逆流河”,她从海洋起源,流向一座高山,河流的尽头就是不死之水。从以前到现在,不断有人去寻找逆流河,但从来没有人能到得了那条河所在的岛、也从来没有人爬上过那座山……
但除了一个叫托梅克的男孩和另一个叫汉娜的女孩。汉娜为了挽救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只小鸟,决心独自前往逆流河,寻找不死之水。当她路过那家小杂货店时,托梅克的一生也悄然改变了方向,这家小杂货店的老板彻底陷入了情网。当秋天来临的时候,他望着过境的候鸟静静飞越天际,回想起汉娜的背影,野鹅大力地挥动着翅膀,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他渴望得眼中都盈满了泪水。于是托梅克终于也决心追随汉娜,要去寻找传说中的逆流河……
两人只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怀着不同的目的,各自经历了一场不寻常的冒险:会让自己被人遗忘的“遗忘森林”、让人沉睡不醒的奇异草原、热情可爱的香水师村、不存在的岛、骆驼商旅、可以经历60年生老病死的的一瞬间……他们勇敢地只身行走在这漫长、孤独,但也美好、天真、充满诗意的旅途中,在困难、险阻、诱惑、纯真与勇气中穿梭。最后,他们终于在逆流河相遇了。在那一刻,他们小声地把各自的故事告诉对方,因为这个故事是他们能送给彼此的最最美丽的东西。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把托梅克和汉娜都看完了,硫酸纸的护封也被磨破了,心疼。久久沉醉在幻想里,最喜欢“遗忘森林”,那是一片当你一旦走进去,就会被人遗忘的森林;当你一旦走出来,才会重新被人想起的森林——只是很少有人能走出来。还有香水师村,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是香水师,而且调出的香水能让某个画面就扑闪在你脑海中?押譬如,好几个人一起看着蚂蚁窝、一场新娘新郎被包围的婚礼……
托梅克为了寻找那条逆流河,克服了世界上所有能被想象到的千辛万苦。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少年,因为爱上了前来询问“你有没有逆流河水卖”的少女,而渴望自己走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那条河流,哪怕道阻且长。而汉娜,在走到那家杂货铺、遇到托梅克之前,其实已经经历了许多奇遇。在托梅克为之跋山涉水时,汉娜更在经历着另一种伟大的游历——心灵的游历。在汉娜的探索逆流河的道路上,最吸引我的是一段沙漠之旅。汉娜在沙漠中遇到一支骆驼队伍,便忍不住好奇心随行跟从,但这支骆驼队伍拥有比寻常世界快了好几倍的时间。汉娜来不及防备,时间便在她的记忆上扔下一片轻纱。汉娜很快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妇人,婆婆……她开始遗忘从前的那个汉娜,她把人生都经历了一遍,她怀念过去,但却看不清从前的自己。经历过60年的生老病死后,终于她想回去了……好在这逆流河里的汉娜啊!于是时间倒流,她真的回到了刚刚遇见骆驼队伍的那一天,她挥手朝他的伙伴招手,对他们说永别,她还要寻找她的逆流河。
世界上哪里才会有逆着流淌的河?没有,但是他们寻找到了。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山丘,跨过一个又一个叫“时间”、“记忆”、“诱惑”的河流。最后他们有了故事,汉娜对托梅克说:这个故事只对你一个人说,因为你是我的所有。不要提任何问题,只要听就好。我什么都不会忘记,说完这个故事,我就会就此封口,从此不会再提。这个故事也是汉娜写给托梅克的情书。你听就好。
作者让-克劳德·穆勒法的作品充满了悬念与诗意,他的孤独、疏离、忧郁、暴力与痛苦,与奇幻世界中的想象与甜美恰到好处地契合了,才造就了逆流河的动人。
事隔大半年了,突然有一天看到了《逆流河 他版+她版》,译者还写了很棒的前言。其中故事中令托梅克魂牵梦萦的女孩汉娜,出现在小说的结尾部分。面对唾手可得的“不死之水”,男女主人公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对生与死的感悟是耐人寻味的:“我们真的希望永远不死吗?”“难道不正是因为生命终有结束的一天,才显得极为珍贵吗?……”“永远活下去的想法,难道不比死亡更可怕吗?……”“如果我们永远不死,那么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
当然这本书的封面如果能再少女一些的话,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