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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

书名:伊斯坦布尔
作者:(土)奥尔罕·帕慕克 著,何佩桦 译
ISBN:9787208068223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3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对帕慕克而言,伊斯坦布尔一直是一座充满帝国遗迹的城市。这个城市特有的“呼愁”,早已渗入少年帕慕克的身体和灵魂之中。如今作为作家的帕慕克,以其独特的历史感与善于描写的杰出天分,重访家族秘史,发掘旧地往事的脉络,拼贴出当代伊斯坦布尔的城市生活。跟随他的成长记忆,我们可以目睹他个人失落的美好时光,认识传统和现代并存的城市历史,感受土耳其文明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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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呼愁”

文:YOYO 出处:新京报 2007年5月

  《伊斯坦布尔》正是我期待的帕穆克回忆录———在描写自己的时候描写伊斯坦布尔,在描写伊斯坦布尔的时候描写自己,城市和记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海上、街头、空气中,每一处都注入了作家的灵魂。

  关于自己,《伊斯坦布尔》从童年帕穆克的“两生花”式想象开始,讲到整个家族共住一栋公寓的早年生活,他和哥哥的竞争性搏斗,他美丽的母亲发现父亲不忠,再到他以令人屏息的笔法坦白的初恋,最后以一句“我要成为作家”结束,令一本书定格在故事的开始。

  关于城市,被描绘为黑白色彩的伊斯坦布尔就像帕穆克幻想自己有另一个分身一样,也有一个辉煌的过去笼罩在如今的废墟之上。正是这种往日不再来的失落造就了帕穆克笔下的“呼愁”,一个在《古兰经》中出现过五次的土耳其语,一个类似《忧郁的热带》的概念。阅读这种回忆会令我格外动容,因为土耳其和中国一样,都曾经是“世界的中心”、都经历了一整个世纪的战败,光是“西方”两个字就让我们伤心。但如今,我无法在中国作家中找到像帕穆克一样对城市和历史怀着深深爱意的回忆。

  土耳其语中有一个特别的时态,用以区别一个人“听说”的事情和“亲眼所见”的事情。《伊斯坦布尔》就是一个“听说”的故事,帕穆克仿佛在梦中写着另一个人。大概在他看来,土耳其就是失落的传说。

伊斯坦堡,呼愁的国度

文:尘翎(香港)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1月

  关于伊斯坦堡,我尝试搜索旅行的印象,如今随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慕克(Orhan Pamuk)的文字,再走一遍伊斯坦堡,走的却是一条记忆幽径,走进一个呼愁的国度,走进一段家族与个人的历史,忧伤漫满途上,像窗上挥之不去的雾气,然而这却是重新观看伊斯坦堡的必须方法,别无他途。

  “呼愁”(hüzün),土耳其语,忧伤之意。在帕慕克笔下,呼愁是伊斯坦堡的大街小巷、废墟、行人,所有损坏、破旧、风光不再的一切,你几乎能触摸得到这层深沉的呼愁,像薄膜一样覆盖着这个城市的居民与景观。人们生活在鄂图曼土耳其帝国的废墟之中,深知永远无力重振旗鼓,重回世界的中心。“对诗人而言,‘呼愁’是雾蒙蒙的窗户,介于他与世界之间。他投映在窗扇上的生活是痛苦的,因为生活本身是痛苦的。”

  帕慕克把这样的“呼愁”,与李维史陀在《忧郁的热带》描述的“忧郁”(tristess)并置,指出某种集体感觉、氛围、数百万人共有的文化,分别在于,李维史陀书写的忧郁毕竟是属于西方旁观者的歉疚(被注视的贫困热带居民不见得也感觉痛苦),但伊斯坦堡的呼愁则是存在于空气之中,被伊斯坦堡人民自愿承载了。在伊斯坦堡,呼愁是眼前的所有,是果也是因。“‘呼愁’源自他们对失去的一切感受的痛苦,但也迫使他们创造新的不幸和新的方式以表达他们的贫困。”

  从帕慕克的思考出发,我想到在民间生活里,土耳其人尚可乐天知命,逆来顺受,“倍感荣幸地承担其呼愁”。但在国际政治上,土耳其的困境就难解得多。就像申请加入欧盟引发的激烈讨论,关涉的不仅是土耳其的经济位置,还涉及身份定义的问题。欧洲中心论者对此态度保留,在他们眼中,土耳其是东方想像里的“他者”:“如果土耳其也加入欧盟,那么‘欧洲’的边界该在哪里终结?”横跨欧亚的土耳其,确实处于尴尬处境。对比亚洲,它的文化底蕴与欧洲文明更同声同气,但之于欧洲,它散发着神秘的异国情调,在诸多西方旅行笔记里愈加根深蒂固。它总是格格不入,无从归属,呼愁无边。

  在城市的命运里,帕慕克也看见他家族的命运。或说,两者由始至终相缠在一起。他向读者打开他的家族照相簿,一页一页翻揭着同样有着辉煌财富的家族历史,如何慢慢陷落、萎靡不振,他那对摩登美丽、感情不睦的父母,与他长期竞争的兄长,他身边那些华丽又苍凉的亲友族事,他甜蜜而苦涩的初恋……这些充满忧伤的回忆(现实与想像交集),他在五十岁之年回头检视,历历在目。

  帕慕克亦喜欢透过外来者的眼睛观看城市,他引用本雅明说,外人看一座城市,感兴趣的是异国情调或美景。对当地人来说,其联系始终掺透着回忆。从别人的眼睛(作家、游人)重看伊斯坦堡,从中发现自己不曾留意的细节:“通过外国人的眼睛观看伊斯坦堡,始终让我欢喜,大半是由于他们的图像帮助我避开狭隘的民族主义和遵循规范的压力。”

  伊斯坦堡,大抵会因着帕慕克的书写而洗脱从纪德、福楼拜这些大文豪而来的惯性东方想像,还原它原有的独特色彩,包括那层无处不在的忧伤。或许最终改写不了呼愁的命运,但是,因为他诚实而深情的文字,伊斯坦堡这座历史的废墟,却在文学殿堂里找到让它再次闪耀的位置。这些文字,让我想到乔伊斯的都柏林,普鲁斯特的法兰西,而至库切的南非。帕慕克并不是全然孤单:

  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时会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随时都能漫步在博斯普鲁斯沿岸。

帕慕克的忧伤之城

文:柳已青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5月

    这本书是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的回忆录,一部个人历史和城市忧伤的精神自传。

    伊斯坦布尔,在奥尔罕·帕慕克的记忆和梦境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它的破败与衰落,它的辉煌与瑰丽,仿佛支离破碎的时光碎片,在我们的阅读中,完成一次历史印记和城市影像的拼图。透过书中伊斯坦布尔的黑白照片,追寻着帕慕克的成长足迹,我们可以目睹他个人失落的美好时光,认识传统和现代并存的城市历史,感受土耳其文明的感伤。

    一座城市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对一位作家又意味着什么?帕慕克说:“我不愿抱怨,我接受我出生的城市犹如接受我的身体。这是我的命运,争论毫无意义。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命运……”是的,命运,一个人出生在哪个城市,无法选择,宿命一般,注定被这个城市包容。城市仿佛摇篮,是个人成长的守护神,城市的文化基因和历史信息以种种隐秘的方式,赋予个人记忆,成为一生的精神财富。

    和康拉德、纳博科夫、奈保尔这些作家相比,奥尔罕·帕慕克没有他们的那样的生活经历——在语言、文化、国家、大洲甚至文明之间迁移,离乡背井助长了他们的想象力,他们追逐无家的潮水,养分的吸取并非通过根部,而是通过无根性。帕慕克只拥有一个城市——伊斯坦布尔这个充满了奥斯曼帝国遗迹的忧伤之城,将“呼愁”渗透在少年帕慕克的身体和灵魂。帕慕克在对伊斯坦布尔的回望和凝视中,忽然发现:“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

    春雨潇潇的夜晚,樱花静静地开放,这样的阅读氛围,进入帕慕克的伊斯坦布尔——一个纸上的城堡,追忆这个城市的逝水年华,帕慕克娓娓道来的是个人成长的琐屑时光,一个城市的日常生活场景。可是,就是这样琐屑和日常,使阅读变得伤感——只因为受到感染,受到帕慕克“呼愁”的感染。

    “呼愁”——土耳其语的“忧伤”,这个词有着阿拉伯文化和伊斯兰文明的光泽,隐藏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它表达心灵深处的失落感。而伊斯坦布尔对帕慕克而言,一直是一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让她成为我自己的忧伤。”

    我们不妨看看奥尔罕·帕慕克以细密画画家的耐心和严谨,怎样描绘伊斯坦布尔的“呼愁”:

    在一次次财务危机中踉跄而行、整天惶恐地等顾客上门的老书商;在鹅卵石路上的车子之间玩球的孩子们;博斯普鲁斯老别墅的空船库;挤满失业者的茶馆;还是帕夏官邸时木板便已嘎嘎作响、如今成为市政总部响得更厉害的木造建筑;雾中传来的船笛声;拜占庭帝国崩溃以来的城墙废墟……

    这些隐藏在伊斯坦布尔每个角落的“呼愁”,映照出每个生活在其中的个人的“呼愁”。帕慕克说,伊斯坦布尔的“呼愁”不仅是由诗歌和音乐唤起的情绪,也是一种看待我们共同生命的方式,不仅是一种精神境界,也是一种思想状态,最后既肯定人生亦否定人生。

    帕慕克笔下的伊斯坦布尔,让人想起了《世界美如斯》一书中的片段,老迈的捷克诗人塞弗尔特在他的这部回忆录里,用恬淡平静的笔记取生命中的吉光片羽,写下了他和布拉格的缠绵——诗人与城市发生的心灵交融,极具美感。帕慕克笔下的伊斯坦布尔,恍惚迷离,又有着博尔赫斯诗中城市之灯的幻觉。

    帕慕克巧妙地把握城市的历史感,呈现丰饶而又有着意味的人生细节,不禁让我为他杰出的天分而陶醉,同时,也为自己生活的城市感到焦虑。

    描绘伊斯坦布尔城市风景的细密画画家梅林,在这里生活了17年,最后离开了;福楼拜在帕慕克出生前102年造访伊斯坦布尔,他曾预言在一个世纪之内伊斯坦布尔将成为世界之都,事实正好相反。他们之于伊斯坦布尔都是过客,伊斯坦布尔注定选择帕慕克这位小说家作为代言人,他生生世世都在其中,书写她的前世今生。

帕慕克的“呼愁”

文:孤松 出处:新京报 2007年6月

  《伊斯坦布尔》既是个人自传性回忆录,又是一座城市的记忆。对帕慕克而言,伊斯坦布尔是一座充满帝国遗迹的城市,这个城市特有的“呼愁”,早已渗入帕慕克的身体和灵魂之中。“呼愁”,就是土耳其语的“忧伤”。在帕慕克眼里,这种“呼愁”不仅是由音乐和诗歌唤起的情绪,也是一种看待共同生命的方式;不仅是一种精神境界,也是一重思想状态,最后既肯定又否定人生。

  福楼拜当年造访伊斯坦布尔,就对这座城市感触良多。他在一封信中预言它在一个世纪内将成为世界之都。然而,事实却相反:随着世界史上第一次现代化战争———克里米亚战争的爆发,奥斯曼帝国逐步瓦解,在一次大战溃败后更沦为西方殖民地。其后西化的过程以及土耳其民族主义的兴起,使帝国时代多元种族文化的大伊斯坦布尔宣告结束。城市从此停滞,成为单调、单语的黑白城镇。

  伊斯坦布尔逐渐成为被世界遗忘了的存在。它辉煌的历史与现状悬殊是如此的大。以至于,那处处可见的文明遗迹,清真大寺与城内古迹以及帝国残留在街头巷尾的破砖碎瓦,都不断刺痛着住在其中的人———感觉自己在废墟间继续过生活。现在我们逐渐明白,‘呼愁’不是某个孤独之人的忧伤,而是数百万人共有的阴暗情绪。我想说明的是伊斯坦布尔整座城市的‘呼愁’。”这是不是伊斯坦布尔的秘密:在辉煌的历史底下,贫困的生活、对外的古迹与美景、贫穷的人民把城市的灵魂藏在脆弱的网中?帕慕克不停地自问。成年后的帕慕克,重访故国家园,发掘旧地往事的脉络,然而,穿行在自己童年时代居住的城区、房屋、街道,他只能慨叹:“我出生的城市在它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它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

  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跟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它成为自己的忧伤。”另一方面,出于对祖国的热爱,作家又时常将自己置身于梅林时代,奈瓦尔、戈蒂耶、福楼拜等西方旅人时代的伊斯坦布尔,那是一个黄金时代,一个纯粹辉煌的时刻,那时伊斯坦布尔仍是“美丽的整体”。

  但在美好的幻想与现实的废墟之中穿行,只会加剧对美好痛逝的忧伤。正是这种忧伤,串起帕慕克的童年、母亲的宠爱、父亲的游离、与哥哥的手足之情、学校生活的记忆、与初恋情人“黑玫瑰”的未果之疼等这些个人失落的美好时光。“我之所以如此受折磨,是因为失去了什么?”帕慕克一路行吟,一边探索。

  是的,不管我们提起有关城市的本质是什么,都只能更多反映出我们本身的生活与心境,除了我们的本身之外,城市没有其他的中心。“呼愁”,正是源自那对失去的一切所感受的痛苦。

  惟有旧日子给人幸福。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在心底慨叹:那些逝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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