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祝毅晶
正如马克思所喜欢的格言所说：“凡是人类所有的东西对我都不陌生”。用这种态度来看待《动物庄园》，就会明白为什么这样一部小说，在历经半个多世纪风雨沧桑之后，依然能无端拔动我们的心弦。
严格地说，1944年在英国问世的《动物庄园》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一部被公认的20世纪最杰出的政治寓言。作家奥威尔怀着极大的良知和真诚，通过此书充分表达他对人类前途命运的关切与忧虑。
老公猪老麦哲是曼纳庄园里所有动物的先知，为了唤醒了受尽奴役的同类，他做了临终布道“人是惟一一种不事生产、专会挥霍的东西。他产不了奶，下不了蛋，瘦弱得拉不动犁，跑起来慢得连个兔子都逮不住。可他却是所有动物的主宰。动物劳动所得的一切都被他据为己有。”
老麦哲死后，动物们起事推翻了庄园主琼斯的统治，全面控制了曼纳庄园，并把庄园改名为“动物庄园”。以公猪拿破仑、斯诺鲍为首的动物领袖们制定了作为最高纲领的七诫：1、凡靠两条腿行走者皆为仇敌；2、凡靠四肢行走者，或者长翅膀者，皆为亲友；3、任何动物不得着衣；4、任何动物不得卧床；5、任何动物不得饮酒；6、任何动物不得伤害其它动物；7、所有动物一律平等。动物们齐心协力，在“牛棚大战”中击退了人类来犯者。在另一头公猪斯奎拉和一群狗的拥戴下，成为最高统帅的公猪拿破仑略施小计，成功地驱逐了政敌斯诺鲍，并逐步建立起绝对的个人权威。
公猪拿破仑住进庄园主琼斯的豪宅，晚上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于是七诫的第4条变成了“任何动物不得卧床铺盖被褥”。他无情地处决了挑战、怀疑自己权威的山羊和鸡鸭，于是七诫第6条变成“任何动物不得伤害其它动物而无缘无故。”它动用储备的大麦酿制啤酒供自己享用，于是七诫第5条变成了“任何动物不得饮酒过度”。猪每天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用来处理所谓的“文件”、“报告”和“会议记录”之类。理论家斯奎拉说，这是为了庄园的幸福所做的最重要的工作。无论是猪还是狗，都没有亲自生产过一粒粮食，而他们仍然为数众多，食欲总是十分旺盛。牛奶则成了猪仔们的专用营养品。拿破仑夫人则穿上了前庄园主琼斯夫人的绸缎裙子。
由于决策失误和管理不善，再加上无休无止的政治，动物庄园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其他动物普遍都在挨饿，睡的是草垫，喝的是池塘里的水，干的是田间的活，冬天被寒风所困，夏天又换成了苍蝇。先知老麦哲描绘过的那种理想社会，那种带电灯和冷热水的窝棚，那种每周三天工作制，如今不谈论了。拿破仑早就斥责说，这些想法是与动物主义的精神背道而驰的。他说，最纯粹的幸福在于工作勤奋和生活俭朴。鸡蛋被猪们拿去卖了，为的是从人类手里换回必要的粮食。而备受尊敬的劳动模范——公马鲍克瑟在劳动中受伤后，竟被拿破仑偷偷地卖给了人类的屠宰场。没有一件事情可以用来和现在的生活作比较，而斯奎拉的统计数字总是千遍一律地表明，所有的事正变得越来越好。如果有谁还有抱怨，当斯奎拉逼问一句“难道你们希望回到人类统治下水深火热的日子吗？”所有动物都会因此不寒而栗。
直到有一天，公猪拿破仑、斯奎拉学会了像人类一样用两条腿走路。动物领袖们成了其他动物利益的对立者。斯奎拉把七诫中最重要的第7条变成了“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更加平等。”拿破仑与邻近的六个庄园主全面修好，双方在欢宴上达成一致意见：动物庄园的领袖们有下层动物在作对，人类庄园也有其下层阶级！
其他动物发现了这个密谋，他们眼睁睁地从猪看到人，又从人看到猪，再从猪看到人，但他们已分不出谁是猪，谁是人了。
这个让人无限神伤的故事，年长一代的人们读后肯定会有捶胸顿足之痛。年轻一代也会发出由衷的感慨：我们既已阔别奥威尔所述的世界，就更应珍惜今天的自由，关怀自己的内心，要不然，剥夺或出卖自己，岂不显得太残酷了？
我们似曾相识的动物庄园已成往事，但未必就一去不复返。要知道所有的“过去”在我们成长的过程里，一直塑造着我们，是我们的原生态环境，如果我们从不认真检讨，认识自己，整理自己，纵然我们竭力远走高飞，也永远都会带着“出发点”的风尘。
谁说不是呢，你似乎挣脱了意识形态的桎梏，却饱受金钱物质的奴役；不必畏惧洋人了，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谦让和礼貌。你甚至越来越无情无义，漠视同群同族中的弱小者。你的雄心取代理想，你的思考正变成算计，你的个体利益高于一切。此时此刻，你是否应该静一静，听一听自己心底的抗议？你是否真的已经远离动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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