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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张洁的长篇小说《知在》有感

文：李树友 出处：伊犁晚报 2008年1月

我一向比较喜爱著名女作家张洁的小说。她塑造的女性形象，特别是她简洁、清新、优美、富有张力的小说语言，常常使我陶醉并且拍案叫绝，给我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张洁的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和《无字》分别获得第二届和第六届茅盾文学奖。张洁是惟一两次获得茅盾文学奖的女作家，人称当今文学界一株常青树。她从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当年就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如今张洁已经七十岁高龄，但仍然宝刀不老，坚持文学创作。最近，她的又一部长篇小说新作《知在》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后，再次引起文学界和广大读者的关注。

读《知在》，读得我一头雾水、眼花缭乱，始终被一种紧张感和逼迫感包围着。原来阅读张洁小说的快感没有了，所有阅读小说的经验好像都派不上用场，完全是一种陌生的阅读体验。可以说，《知在》不是一部循规蹈矩的寻常意义上的小说，而是习惯于现实叙事的作家颠覆性的倾尽全力书写的一部远离现实的作品，其中“神秘”的历史叙事与遮蔽的两性情爱，挑战着作家的写作经验，也挑战着读者的阅读期待。

仅就书名《知在》而言，我就琢磨了很长时间，查阅了很多解读，但始终也没有完全弄明白。正如小说的情节一样，《知在》这个书名玄而又玄，充满了禅意和歧义，好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的说“知在”是一种态度，有的说“知在”是“知”与“在”的关联，还有的说“知在”是一种轮回，无非是“我知故我在”。作者之所以起这样一个书名，大概有深意存焉。究竟如何理解，还需要读者认真体悟。

然而，无论如何，在陌生的阅读体验中，《知在》使我们眼界打开。在目瞪口呆之时，我们不能不佩服作者的探索精神，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而且写得这样漂亮，这样有意思，这样值得评说。

小说通过在沙漠风暴中几乎丧命的艺术鉴赏家叶楷文偶然得到了半幅西晋古画为轴心，呈发射状向外扩散，努力从空间和时间上拓展自己的叙事场；以其神秘的流传串联起无数的人生，忽而是跟随一个现代的居无定所的洋飘一族游走于各地，忽而是在晚清的贵族家庭，忽而又随人物漂洋过海“开向了八杆子打不着的美国”，忽而又在一千七百年前微机四伏的宫廷里。古今中外并列在一起，该有的都有了，该出现的都出现了。围绕着这幅古画，人们各自上演着自己的故事。书中到处充满让人毛骨悚然的情节，到处充满悬念和传奇，一会儿是画卷想扔也扔不掉，一会儿是人物获得奇异的能力，就连一成不变的时空，也在作者的繁杂结构设计和独特的叙述方式下被随意搭建，一个场景接着一个场景地推出，一出动感极强、色彩绚烂的后现代主义式的剧作展现在读者面前。

很显然，在这部小说里，真正的主人公是那幅晋画，或者准确一点说，显在的主人公是晋画，而真正的主人公则是晋画上表现出的主题，是它所承载的作者的思考。思考的主题是———情感，不仅仅是爱情，而是人和人之间、人和物之间、人和大地万物之间的情感。

《知在》汇集了大量通俗小说和畅销小说的叙事元素：悬疑、神异、惊悚、王府、姐妹易嫁、跨国婚姻、宫廷倾轧、皇后、爱情、历史戏说、情节曲折……用悬疑手法写爱情，目的是换一种写法吸引读者。但是，任何一种创新都不能不考虑读者的接受能力。这种近乎光怪陆离的写法，消解了张洁以往小说清澈见底的朴素，在时空中随意穿梭的叙述方式可能会使读者有突兀之感，有时会造成阅读障碍，甚至影响读者固有的对老作家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