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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诊所》是一部章回结构的讽喻体长篇小说。主人公肖史仁(笑死人的谐音)在F市开设了一家供人“平怒清心，消火祛气”的“快乐诊所”。在这里，肖史仁遇到了各式各样的求诊者和曲折离奇的经历。小说用变形夸张的结构，啼笑皆非的故事，诙谐幽默的语言，折射出社会生活中的美与丑、善与恶、理性与荒诞。有心的读者定能从中品悟出更多的思考。

——读舒汉锋的边缘小说
文：施蔷生
出处：光明网 2006年5月

　　劳动节在家经历了“心灵的劳动”。给我心灵带来快乐的是我刚读完的小说《快乐诊所》。

　　30多万字的《快乐诊所》，分上下两部，讲述的是一个原税务所小官员辞职“下海”经营“永远精神快乐公司”的故事。故事情节虽然属于虚构，但折射了当今社会形形色色的众生相。

　　该小说问世5个月以来，已经有好多篇书评。首先是本书的“自我推销”，说是“如果你喜欢《堂吉诃德》，那你也会喜欢这部类似东方风格的奇异小说。”把中世纪西班牙的骑士风格与跨越20世纪和21世纪的当今中国知识分子的儒雅风格对比，定格该小说为“奇异小说”。《文汇读书周报》3月10日发表黄媛书评：“作者用变形夸张的结构、离奇曲折的情节、啼笑皆非的故事、诙谐幽默的语言，针砭时弊，折射现代社会众生相。主人公兼具小人物的智慧和义气，虽然奇招叠出，但决不坑蒙拐骗。他高举正义之旗，替人消灾解难，遂成民间英雄，实现发财之梦。”上海《社会科学报》4月13日发表谷梁的书评《带着眼泪的嬉笑》，指出该小说：“串珠似的结构，运用的是新闻学大透视的方法。其实用主人公眼光带出众多人物，带出多个故事，它在上海城市小说开创之初已经多有运用。上世纪初上海文坛的李伯元、吴研人、刘鹗、曾朴等作家，都是用这种手法来描写自己眼中的社会。一个多世纪来，每当我们的社会处于急剧的激变中，作家目睹现实而心中不免郁闷时，串珠式的结构恰是宣泄其心中的块垒最好的表达方式。”他把该小说与我们熟悉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与《第二十二条军规》等中西名著联系起来，定格于幽默、讽刺小说之类。

　　《快乐诊所》究竟属于哪类小说？这是我掩卷沉思的第一个问题。其实，它是集幽默、讽刺、科幻于一体的边缘小说，一个“快乐的万花筒”。首先，它的文体是“边缘”的。既有文艺小说那种擅长于细腻的心理细节和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的描写，又有新闻特写或报告文学那种擅长于对社会宏观趋势或某些领域、某种学术观点的长篇大论。其次，它的内容是“边缘”的，书中所描写的人物大都是一些或者离退休、或者是农民工等“不上不下”的角色，所反映的思想内容，大都与当今社会主流思想所“离经叛道”的。三个典型的求诊者的故事，反映了三种不同类型人物的不同“边缘”遭遇。也集中反映了“幽默、讽刺和科幻”三种叙事风格。我尤其喜欢“机器人秘书”这章的讽刺意味。当然，在“误时国”里，我们仿佛看见“文革”时期的社会缩影。在“邻城奇闻”和“自由城的交通”章节里，作者把科幻和幽默发挥到淋漓尽致，又带有浪漫色彩。这些都是本书“边缘”的反映。书中最后，把快乐诀窍归纳成“装傻、遗忘、放弃”三个要义，更是属于“另类”的“奇谈怪论”，但又不乏哲学意味和辛酸经历。

　　《快乐诊所》之所以属于边缘小说，那是与作者的“边缘人生”密不可分的。舒先生是我20多年的老朋友。虽然不常见面，但彼此的曲折人生，使我们一直在心里保持一种密切的联系。从他的职业来说：诚如谷梁先生所言：“你学新闻而侵犯文学的领域，未免有在他人锅中争食之嫌。好在我们社会转型，文学也宽松了”。从其经历来说，并不一帆风顺或鸿运高照。但他在逆境中顽强生存，没有悲伤、退缩，漂亮地完成了几个人生阶段中的“转身”。正是由于这种人生境遇，才孕育、产生了这样一部奇异的“边缘小说”。

　　有网民对“边缘小说”是这样评论的：“真正的文学都是边缘的。那是人性中的另一种深刻的、被压抑的东西在发出声音。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暗流在涌动着。边缘身份、边缘情感、边缘意识，它们与主流相比，显得是那么特别和另类。那些‘人生边上’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呢？有人说，它们有着强烈的后现代主义倾向，把严肃的东西戏谑化，深度的东西平面化，否定主流的生活方式，破坏原有的规则——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其实，边缘小说还呈现出更多的面目。在人生的各种边缘上挣扎着的人们，他们的救赎之路又在哪儿呢？这种边缘性，可能是暂时的，但更是永远的。人性的复杂，世界的深不可测，精神与肉体的遭遇和追求，在边缘小说这样一种文体中得到了更富震撼，更发人深思的展示。人类的困境，这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如需要对“边缘小说”概括，可借用“哲学的欢笑”来定义。我国现代文学家林语堂在《以放浪者为理想人》一文中说得好：“我以为人类必须从智识的智慧，进步到无智的智慧，须变成一个欢乐的哲学家；也必须先感到人生的悲哀，然后感到人生的快乐，这样才可以称为有智慧的人类。因为我们必须先有哭，才有欢笑，有悲哀而后有醒觉，有醒觉而后有哲学的欢笑，另外再加上和善与宽容。”

文：孙琴安
出处：新民晚报 2006年4月

    我的同事舒汉锋先生是搞经济学的，但他近日突然送给我一部他新出的小说《快乐诊所》。读后令我大为吃惊。诚如小说的导读所说：如果你喜欢《堂吉诃德》，那你也会喜欢这部东方风格的奇异小说。

    小说的主人公叫肖史仁(笑死人的谐音)，在“升官无道，改行无路，出国无门”的情况下，为生活所迫，开了一家“永远精神快乐公司”，俗称“快乐诊所”。一时各种各样的求诊者纷纷上门，其中有因求婚而遭骗的来自边远山区的打工仔阿黄，因牛仔裤在街头突然裂裆而当众蒙羞受冤的大学生阿林，也有因机器人秘书“态度”有问题而忿忿不平的离休老干部曾主任……

    然而，作者就是通过肖史仁开办“快乐诊所”，接洽病人中的所遇、所历、所闻、所谈、所想，把中国社会转型期的种种假、丑、恶，特别是官僚腐败现象和“左派”人士的言行展示于众，以夸张、幽默、讽刺、变形甚至荒诞的语言和情节，进行了揭露、嘲笑和讽刺。几乎每一章节都有出彩之处。

    更妙的是，正当肖史仁的“快乐诊所”声誉鹊起、如日中天、财源滚滚而来之际，却因成功而引来的红眼病诸原因，他歇业整顿，结果又在老师的招聘下，乘“三叉戟”大型进口客机飞红山市不成，反而降落到了“误时国”，结识了通晓万国语言的张女士，又引出了一系列逗人发噱的荒诞遭遇和离奇故事。

    总之，该小说就是用一种诙谐幽默的语言、啼笑皆非的故事，变形夸张的结构，来折射出社会生活中的种种风情与画面，在描写上也往往能痛快淋漓，惟妙惟肖，并使读者在愉快惬意的笑乐中，品悟出更多的人生思考。

文：杨友苏 出处：文汇报 2007年12月
   
    美国著名的政治哲学家哈耶克在《自由秩序原理》一书的导论中有过这样的说法：“旧有的真理若要保有对人的心智的支配，就必须根据当下的语言和概念予以重述。”因为“尽管这些旧真理赖以为基础的理念的确当一如往昔，但其语词（甚至当它们指涉的依旧是我们在当下所面临的问题时）却已不再传送它往昔的信念；它们对我们所面临的问题也几乎无力做出直接的回答。”
   
    最近读到舒汉锋博士的讽喻体长篇小说《快乐诊所》，就感受到了作者所体现出的用“当下的语言和概念”来表述“人的心智”的执著追求。尤其是他大量运用戏仿之法（Parody，源自后现代主义流派中的解构主义，也称戏拟，指通过在自己的作品中对其他作品或已有的叙事框架、情境进行模仿借用以达到调侃、嘲讽、游戏甚至致敬的目的，罗兰·巴特将其另解为“引用和参考”），更是形成了这部小说的奇特风格。
   
    《快乐诊所》通过主人公肖史仁，在因“升官无道，改行无路、出国无门”而处于徘徊无望时，突发奇想，试图通过运用国外最新管理科学理念，将心理学与传统气功相结合，筹建“永远精神快乐公司”（俗称“快乐诊所”）来图发展之路，由此尝遍了世间百味。显而易见，作者创办的“永远精神快乐公司”，就是戏仿了日本松下公司那著名的让员工宣泄情绪的  “出气室”。然而，这仅是个叙事的由头，或者说仅是个让各式人等上演的平台。作者正是想通过主人公的坎坷经历，将社会大转型期间的矛盾百态展示在众人面前，并以夸张、幽默、变形、甚至荒诞的语言和情节，对其作了辛辣、深刻的讽喻。
   
    在看似信手拈来的戏仿中，作者动用了大量“记忆文本”——人们熟悉的事件、话语正是通过这些变异的新词被悄然唤醒。如仙姑酒吧——三仙姑（赵树理笔下的三仙姑）；孙二娘（《水浒》人物）。还有对名牌的戏仿：狗牌运动鞋——狼牌运动鞋；三黄鸭——三黄鸡；没事可乐——百事可乐；啃地鸡——肯德基；屁煞饼——比萨饼等等。当下的、现实的、历史的、幻象的……在整个阅读过程中，戏仿文本和记忆中的源文本总在不断地发生激烈而反复的互动，因此读者常常会因为这些戏仿语言哑然失笑。正儿八经的名曲、老歌、发言大纲，经过此番滑稽的调侃改造，在诙谐层面上显现出嘲讽的新意。这种融经典于流行，将权威与浅薄并肩的游戏拼贴，消解了板着脸说事的严肃，体现出后现代性的文化诉求；亦大大增加了小说的密度和厚度,也更有利于作者对当下状态的生存拷问。
   
    最能体现作品与众不同之处的是作者在叙述了这些形形色色的离奇假案例、假故事后所作的犀利的理性剖析和辛辣诙谐的嘲讽。如主人公针对邻城人三大弊端“不守法、喜吹牛、爱争斗”的分析鞭辟入里，丝丝入扣，提出的创造性改进对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玩火者必自焚”等，构建“以不可免责的违约条款为法理基础的即时反馈的惩罚性补偿机制”，虽貌似荒诞，却痛快淋漓，强烈地表达出作者对违法乱纪、好大喜功、贪污腐败等丑陋现象的深恶痛绝。
   
    综观全书，当这位来自生活底层的法学硕士兼文学博士学位的获得者，用新闻记者兼世界经济和国际问题工作者的眼光，关注大众民生，关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方方面面时，那些看似荒诞的情节，已沉淀了强烈的现实性；当他以独特的观察视点、开阔的视野进行哲学思考时，这部从构思﹑完稿到出版前后计约十五六年时间的讽喻体小说便有了其特立独行的价值和意义。
   
    如果重温林语堂在《以放浪者为理想人》中的阐述，或许会觉得这是对《快乐诊所》更好的阐释：“我以为人类必须从知识的智慧，进步到无智的智慧，须变成一个欢乐的哲学家；也必须先感到人生的悲哀，然后感到人生的快乐，这样才可以称为有智慧的人类。因为我们必须先有哭，才有欢笑，有悲哀而后有醒觉，有醒觉而后有哲学的欢笑，另外再加上和善与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