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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低价之36元热购风

[书] 追风筝的人

风筝:一个关于人性救赎的童话

文:樊志
出处:易文网 2006年5月

   事实上,在阅读《追风筝的人》的前几十页时,你很容易把这本美国畅销小说“误读”为一个仅仅是关于成长和青春的故事,就像伊朗电影《小鞋子》那样:古老落后的国度、成长躁动的少年,只除了那件令成长加速、让主人公一下子从天真无邪的儿童进入成人世界的事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美好、令人悸动而有淡淡忧伤,勾勒出“中心”之外那个世界的田园图景。只不过在《追风筝的人》中,小巷里发生的那件事无比残酷,染满了青春的血色。

    少年之间的忠诚与背叛使得富商之子阿米尔从那一刻起便背负上了沉重的十字架,他把那个兔唇的哈桑、那只最后的蓝风筝以及与之有关的种种过往统统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丝毫不去触及;若有可能,他希望自己深重的罪孽能够永远被埋葬。从阿富汗到美国,从上流社会跌落至下层阶级,阿米尔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美国没有阿米尔的十字架,他可以在那里恋爱、成婚,他可以倾听妻子的告解,他可以将自己从小热爱的“写故事”的事业发扬光大。

    来自巴基斯坦的一个电话改变了阿米尔的人生轨迹,也让读者发现,在小说开头便暗涌的那股直逼人心的魅力完全地喷发了出来。拉辛汗,这个给了少年阿米尔父亲般理解和鼓励的朋友和导师,召唤他回到故国,找寻“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伴随着阿米尔返国的脚步,童年时令他不解的朵朵疑云逐渐拨开了神秘的面纱,他的反应也逐渐从初知真相时的愤怒变为谅解、自责和勇敢的担当。当他冒着生命危险、踏上了去往塔利班横行、枪声不断的阿富汗寻找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哈桑”之路的时候,当他身受重伤满身纱布躺在病床上而心中唯一牵挂着的东西是那个孩子的时候,他追逐的那个风筝仿佛已然在望,他追寻的人性救赎仿佛已然身心契合……

    卡勒德•胡赛尼的这部《追风筝的人》指涉众多,阿富汗社会中不同种族、不同阶层的区隔和矛盾在书中处处有所表现。沉淀在社会意识中的种族观念让小阿米尔耻于承认与哈桑的友情,让他在背叛哈桑时有了自我安慰的借口。“血缘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忘记”,阿富汗的流亡贵族们始终坚信并引为自豪。然而,种族和阶层的区隔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重重隐秘下的血统承继并无法查知确认。被视为理所当然低贱的哈扎拉人哈桑、被自己的挚友抛弃的哈扎拉人哈桑,却以真正的普什图血统使劲地嘲弄了社会的观念秩序。

    阿米尔父子对哈桑父子的一再背叛,使得哈桑之子索拉博堕入无边的黑暗。阿米尔的返国之路,是他重新追逐少年时那个风筝的道路,是试图救赎自己和父亲罪恶的道路。历尽艰辛、饱受摧残后的阿米尔,战胜了自己的自私和怯懦,终于找到了索拉博并带他离开战火纷乱、罪恶横生的阿富汗。然而,这一切是否能够完成阿米尔对自我的救赎?我们看到,当四分之一个世纪后,风筝再次升起,阿米尔为索拉博去追逐最后的那只风筝,如同当年哈桑为阿米尔所做的一般无二。是的,“为你,千千万万遍”,这个关于人性救赎的童话在此刻实现了它的全部寓意和力量。

    《追风筝的人》一书词翰并美,意味悠远,情节铺陈有致,故事娓娓道来,实在是一部不可多得之作。中文译者的翻译尤见功力,平淡中蕴韵良多,能让人深切感受到文字的情感和力度。小说的第一段语意深远,情辞隽永,给人与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那个著名的开头相似的感觉,会成为经典也未可知。

牵系过去与未来的风筝

文:野兔
出处:易文网 2006年5月

    是否有一双我们无法直视的眼睛,当他用尽全力喊着“为你,千千万万遍”时,我们却只能慢慢后退?一生中,或许每个人真正想摆脱的毒蛇、鬼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这是和每个人有关的故事。

    当你断了线的风筝随风翱翔时,你是站立观望的那一个,还是勇往追赶?追风筝的人们可能因此而分成截然不同的命运。这个命运并非是你所走道路和世俗成就,而关乎你能否拥有内心安宁的命运。

    阿米尔从小与富有威严的父亲居住于喀布尔一栋最华丽的屋宇,而仆人阿里带着儿子哈桑居住在窝棚。与哈桑一起玩耍的童年时光虽然让人错觉为一则永不落幕的田园诗,但似乎总暗埋着一颗悲剧的地雷。这颗毁灭幸福的地雷不仅仅是战争与岌岌可危的政治形势,也有阿米尔暗中对父爱的争夺,甚至,所有的结局都是每个人性格使然。

    有“飓风先生”之称的父亲一直偏袒其貌不扬但勇敢诚实的仆人儿子哈桑,反而疏离文弱聪明的亲子阿米尔。为了赢得更多父爱和关注,阿米尔如愿以偿地赢了传统的风筝比赛,用带玻璃碴的风筝线割断了天空中最后一张风筝。追得并带回家下坠的风筝,被当地习俗视为另一种荣耀。喊着“为你,千千万万遍”的哈桑,转身消失在街巷中。当阿米尔找到他时,却发现哈桑已被暴力的阿塞夫捉住。他没有勇气挺身而出,也不愿承认与仆人儿子之间的友谊,只是偷偷注视着哈桑为了保住追到的风筝被阿塞夫强暴。由愧疚和自我厌恶转移成的逃避,使阿米尔疏远哈桑,最终用卑劣手段把阿里父子赶出家门……

    我无法激起自己对一个孩子的仇恨。怯懦、自私、嫉妒、占有欲也许只是人类自发天性,惟有情感是可以依仗的觉醒,而我们毕生的努力不过是把本不属于体内的正义美好品质注入生命。

    随后俄罗斯入侵阿富汗,在喀布尔被战火践踏之时,父亲带阿米尔经转巴基斯坦来到美国。即便阿米尔在更为适应的新文明中赢得爱情与事业,即便他已经跨越错误的时间地点,却始终无法逃脱梦魇般的过去,直到重回阿富汗。

    故事的悬念并非是哪儿铺设过的未解迷团,而是当作者以第一人称诚实地直抒内心时,我迫切地渴求了解他将以何种方式,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达到解脱。是强迫遗忘,迁怒命运,顺从本性,抑或勇敢地像男人一样解决问题?

    作者卡勒德•胡赛尼的经历与阿米尔有些相似,随外交官父亲从喀布尔逃往美国,后读书从医。他以美国化视角观察描绘喀布尔的昨天和今天,在对西方文化认可同时,也深切表达了对故国某些文化风俗的怀恋和对阿富汗命运多舛的怜悯,而政治、战争、文化终究淡化为主人公阿米尔成长经历的背景。

    同时作者强化了故事的戏剧性和矛盾冲突,如他二十多年后在父亲老友口中得知的重大秘密,他回到喀布尔发现此刻威胁他生命的塔利班头目正是少年时令他恐惧的阿塞夫……这些分明的正邪立场,如噩梦般逃不脱、甩不去的因果循环,使天上那张随风坠落的风筝更加孤高,更加无法企及。

    父亲对阿米尔说,世界上有罪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小偷。不仅仅窃财,杀人犯偷走别人生命,撒谎者偷走别人知情权,有人偷走政权,有人偷走情感。形象高尚的父亲死后,阿米尔才得知他也曾是一个“小偷”。而阿米尔、他的妻子,或者每个人,都有无法倾吐的秘密,除了阿塞夫这样的邪恶符号外,剥夺幸福感的真正敌人其实是每个人自己。

    幸运的是,内心的解脱不只如天上虚幻的风筝,总有一条代价之路并非通向逃避的未来,而是把你带回赎罪的往昔。

俗世中也有灵魂的消息

文:庄秋水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6年7月
  
  数年前,我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不久,还是一个天真的傻姑娘。单位里来了一个新同事,大伙儿一起吃饭。其间有人问到这位男同事的私事,他说自己离婚了,有一个女儿。我很不世故地问他,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要离婚呢?他稍稍顿了一下,说,“是我不好,我花心,在外面有了人”,我肃然起敬。没有留意到一位女同事用责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直至今天,我对那位同事仍然保持着“肃然起敬”那一刻的美好印象。既然上帝或者女娲或者大自然,把那么多的缺点赋予人类,人所有出于天性所犯的错误都应该得到宽恕,前提是,这个人有足够的勇气,敢于直面自己所犯的过错,并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

  小说《追风筝的人》,故事的起源便是一个阿富汗男孩无法面对由于怯懦所犯的过错,而选择了谎言和卑劣,终为自己织就了一生的罗网。人到中年,才选择了“再次成为好人的路”。小说里最重要的意象,风筝,既象征了兄弟情谊,也暗示着勇气。在风筝放飞的过程中,可能血迹淋漓,但只有最终追到风筝的人,才能获得平静和安宁。

  对于打算读这部小说的人,我想提出这样的忠告:如果你不相信灵魂,不相信人天性里有一种清洁功能,那还是别读为好。

  诚如作者所言,“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回首前尘,我意识到在过去二十六年里,自己始终在窥视着那荒芜的小径。”

  小说主人公阿米尔和仆人之子哈桑从小一起长大,“喝过同样的乳汁长大的人就是兄弟,这种亲情连时间也无法拆散”,尽管他们分属不同的教派,等级地位不同,但种族和社会或者宗教无法抹杀他们一起度过的悠长岁月。纯洁善良的哈桑对阿米尔少爷无条件地忠贞,哈桑说出的第一个字是“阿米尔”,哈桑说,“为你,千千万万遍”。然而阿米尔,出于软弱,或者说怯懦,在举行阿富汗传统的风筝比赛的一个冬天,在哈桑为他去追风筝而被人强暴之时,选择了沉默。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阿米尔选择了更残酷的方式:他诬陷哈桑偷了他的手表和一些钱,“那是我想要的,要继续生活,要遗忘,要将过去一笔勾销,从头来过。我想要能重新呼吸。”

  哈桑走了。但过去永远是无法一笔勾销的。

  这个国家已经天翻地覆。阿米尔和他的父亲逃离战火中的阿富汗,前往美国。在那里,阿米尔上大学,摆地摊,结识了深爱的妻子。但过去无法跨越,他在自己的心里审判了自己的罪行。小说的后半部分便是阿米尔的赎罪之行。他前往阔别已久的阿富汗,寻找哈桑之子。

  小说作为一种古老而又高贵的叙事文学传统,在此和阿米尔的个人净化融合在一起。某种意义上,文学有如宗教,是关于内心的、个人的和自我意识的。小说开篇便是净化的开始,它连接着罪行和赎罪。

  但,就在我流着眼泪读这本小说的时候,一丝反感也从心里冉冉升起。小说的主人公,作家阿米尔从小便显露了他的写作天赋,他天生就会表演或伪装,这一点,在他的回忆里,渗透在小说的字里行间。这与哈桑那出于天然的纯良品质对照鲜明。在如此美丽,如此令人心碎的小说里,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却又令人讨厌。也许,当一本小说诞生了,它的主人公便有了自己的生命,对此作者本人也无能为力。

  《追风筝的人》的故事是由阿米尔来讲述的,读者很容易被他左右而失去了对整部小说的批评意识。哈桑,那个兔唇少年,那个追风筝的人,他纯洁、忠贞的心灵在充满恶行的国度是不能幸免于难的。阿米尔剥夺了他的精神维度,把他变成了单向度的人。这也许是作者本人未曾预料到的,小说人物自己的命运。

  当然,这本小说还是非常丰富的。它那明显的隐喻,父亲-阿富汗,它对阿富汗这个特殊国度的悲悯,那种深入骨髓的家国之痛,那种沉静而缓慢的痛苦描写,都使这部小说具有了一种动人力量。但要记得,小说本身并不能代替人的净化,我们从俗世中来,最终还要到灵魂里去。

随风筝放飞的阴谋

文:云也退
出处:写下就是永恒 2006年7月

20世纪70年代的阿富汗,阔家子弟阿米尔为了争夺父爱,设计逐走了家中仆人阿里的儿子、受自己的父亲疼爱有加的哈桑,等到他移居美国之后,才发现当年遭到自己嫉恨的哈桑原来是他的同父异母弟弟。然后主人公深受震动,回家寻找侄子,因为老乡忠告他“那里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在中东的家乡,童年时期结怨的恶少现在已经成了塔利班的军官,主人公在一场喋血之后,和小侄子一起逃出了虎口。

小说《追风筝的人》从北美畅销到中国,有它的道理:谁也不能否认作者胡赛尼编织的的确是一个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的故事。但是,细心的读者定会发现,这个故事在文笔和手法上乏善可陈;更重要的一点,故事的基本结构是一个封闭的“结怨—报怨”或“犯罪—赎罪”套路,其实并非“阿富汗”的专利。照理说,家庭本是一个民族文化、习俗、宗教和社会规范的缩影,但从这本书里的一家四口人身上看不出多少文化,父亲、阿里、阿米尔和哈桑,他们都仅仅服务于一个身世的秘密,秘密揭破后使命就此告终,然后就是报怨赎罪,人物都是单一的面向,善的善恶的恶,无从体现作者作为阿富汗裔作家的民族性来。

表面上,小说名字中的“风筝”似乎是民族性的核心载体。阿米尔和哈桑所在的地方有斗风筝比赛的习俗,两个孩子一个善斗,一个善捡,合作十分默契。但是,在作者的安排下,正是在阿米尔和哈桑同时斗风筝和捡风筝比赛胜利的一天,小说的首个高潮出现了:哈桑遭到恶少的围攻,而阿米尔出于嫉妒袖手旁观。

第一次严重的裂痕出现在手足情谊结出硕果的一刻,看多了单线条的通俗小说,对这种过于戏剧性的巧合设计恐怕不会陌生。一个风筝就此成了一桩罪恶的见证,又仿佛寄托一种愧疚。有了风筝,主人公便有权经常睹物思人,抚今追昔,就像俗套的电视连续剧那样,在男主角目光所及的天空中频频出现女主角的音容笑貌。有了一个身姿飘逸的风筝形象垫底,作者要抒情、要深刻就都有了抓手。连译者自己都说不清“风筝”到底象征着什么;我在其中更看不见半点“阿富汗特色”,相反还对这种习俗是否真实存在产生了怀疑。

由此,我们有必要考察一下《追风筝的人》的写作动机。有点常识的中国人都不会对美国大众的认知水平期之过高,不会认为这类小说是写给林达夫妇周边那些知书达理的谦谦君子看的。关于阿富汗,美国大众的了解程度恐怕不会超过一般中国人,近几年因为塔利班和萨达姆的相继倒掉,什叶派、逊尼派之类最基本的政治概念才在大洋彼岸传播地稍许广些。在美国大众的生活中,阿富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虽闻其名,它的真实血肉还需通过传媒、通过文艺作品来填充。

可以说《追风筝的人》就是这样的作品之一,哪怕是无意为之,它满足了普通美国读者关于阿富汗历史和现实的想象。胡赛尼的故事先提到了1979年苏联对阿富汗的入侵,后提到塔利班的暴政,最后,当阿米尔虎口脱险之后,提到美国推翻塔利班,时间线索分明透露了这样一种讯息:是美国解救了危机中的阿富汗。当主人公阿米尔跟随父亲逃出苏联魔掌的时候,作者详细刻画了苏军的暴戾,而他们得到喘息的巴基斯坦正是美国扶持反苏力量的重点区域;此后镜头便一下子摇到父子俩在美国的生活,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多少生计上的困难,阿米尔在那里成家立业,并在塔利班掌权之后,频频流露出“我们是在美国,而家乡人却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笼统感伤。

在我看来,若非十足的政治盲人,胡赛尼完全不应置一个事实于不顾:阿富汗近20多年里的国难与美苏冷战直接相关。由一群极端原教旨“神学士”组成的塔利班组织,正是美国长期培植反苏势力、在中东争夺主导权的产物之一,只是当中东恐怖主义势力威胁到自身利益了,美国政府才决定出兵解阿富汗人民于倒悬。这些背景在胡赛尼的描述下全然付诸缺失,读者只看到凶神恶煞的塔利班军官,只看到阿富汗人民“苦尽苦来”的表象,只看到一个跟“正义”的历史进程步调一致的冤仇故事:迫于良心要求去寻找自己侄子的阿米尔,在付出血的代价后带着小孩成功逃出阿富汗——这难道不是一种暗示,表明“正义”正在血泊中艰难前行么?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哪些读者在看到阿米尔背着美国国籍踏上返乡之途的时候会特别激动,如同看见一个深明大义的中东当地向导正冒着生命危险为后来的“解放”开路。

身在异邦,炮制些伪劣商品贴上自己家乡的商标沿路兜售,这点窍门早被很多中国人所掌握。借口写“通俗小说”进行历史肤浅化,使得一个不涉政治的通俗的冤仇故事,因片面的历史解释、特定的国籍安排以及作者对国籍的反复强化,而传递出十分“正确”的政治信息,这是好莱坞大片里利用正反角色蕴含政治符码的伎俩的文学再现;阴谋借着一个诗意的风筝上下翻飞。据悉,胡赛尼本人没等到苏联入侵就去了美国,从此再也没回来过,关于塔利班的印象基本来自传媒的二手消息;看来,以后对《追风筝的人》之类暴得大名的小说还是多些警惕为是。

寻找失落的风筝

文:张志峰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6年7月

    湛蓝的天空、耀眼的白雪、游弋的风筝、温暖的红茶、欢乐的人群——在主人公阿米尔的故乡,一场盛大的风筝比赛拉开序幕。空中的杀戮开始了,伴随着风筝的纷纷坠地,手掌也被丝线割得鲜血淋漓……阿米尔胜利了,他割断了所有的风筝,也赢得了他的父亲——一个勇敢、成功的阿富汗普什图人的衷心赞许,这正是他一直渴求的。但是,他真的胜利了吗?当他忠诚的儿时伙伴哈桑为他追寻那最后一只飘落的风筝而惨遭凌辱时,目睹这一切的阿米尔却没有勇气站出来。从这一天起,他的人生被割断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到二十六年后,阿米尔从美国返回到灾难深重的祖国阿富汗,以极大的勇气救赎埋藏在心底的罪恶感。

    这是小说《追风筝的人》的主线,故事的情节谈不上多么的曲折,但读过这本书的人都会为之深深震撼。因为它将国家的命运和苦难、种族的对抗与融合、人性的扭曲和挣扎结合在一起。生命个体就像空中的风筝,在历史的洪流和国家的巨变中摇曳,牵动他们的,仍然是对祖国的爱和对灵魂深处的自省。

    每个人的命运都像风筝一样,它五彩斑斓,向往更高更远的天空,但却受着那根细细丝线的牵引而无法摆脱。但也正因有这根丝线的牵引,它才不至于消失在天际或跌落尘埃,而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人生轨迹。当这根丝线被割断,就要鼓起勇气去追寻那飘落在远方的风筝,这样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哈桑是那个追风筝的人。即使忍受巨大的屈辱与磨难,他也要追到那只风筝。这仅仅是出于他的忠诚、勇敢、坚韧和善良,这代表着阿富汗人民最可贵的品质,是任何苦难也无法磨灭的。

    阿米尔是那个追风筝的人。儿时的他一心想摆脱父亲高大的身影,但是他的傲慢与怯弱却伤害了哈桑,也伤害了自己。直到他流落他乡,感知人世的冷暖,终于鼓足勇气,去追寻那只失落已久的风筝。这是一场伟大的救赎,既是为了救赎自己,也是为了救赎自己深爱的、苦难的祖国。

    阿米尔的妻子索拉雅是那个追风筝的人。她犯了对于一个阿富汗女孩来说是不能饶恕的过错,但最终她还是回归到自己的家庭,并成为一个贤淑、宽容的妻子,继续繁衍着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血脉与文化。

    阿米尔的爸爸、拉辛汗、塔赫里将军,他们也是追风筝的人。前苏联的铁蹄打破了他们原本宁静、优雅的生活,残暴的塔利班让他们无家可归。但他们直到死亡也没有放弃追逐那只风筝——作为一个阿富汗人的尊严与希望。

    《追风筝的人》是一部优美的史诗,它呈现了近三十年来阿富汗所遭遇到的战乱、暴政,以及在这个苦难的国度里,勤劳善良人民的坚忍与抗争。本书的作者卡勒德·胡赛尼,一个为躲避战乱而逃往美国的阿富汗人,用干净简洁的文笔,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记录了这段历史。

    这是一段与西方媒体镜头所记录的不一样的历史。卡勒德·胡赛尼笔下的阿富汗尽管也充满了苦难、贫穷、战乱与歧视,但它曾经是和平而美丽的,并且正在向现代文明逐步演进。只是这个过程被大国的铁蹄、被独裁者的淫威所打破了,就像一只被割断的风筝,从明朗的天空向下急坠。但正如书中所描述的一样,有一群勇敢执着的阿富汗人,仍然在追那只风筝,他们不仅期盼祖国的安宁,也在坚守着自己的文化与传统,因为这是放飞他们生命的长长丝线,这是他们的根。

    从这个角度来看,《追风筝的人》是一本写给东方人的书。也许我们的生活没有被战火所撕裂,但是否抵挡住了潮水般涌入的西方物质产品与意识形态?我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在不断的革新创造中,我们也在不断的颠覆,甚至颠覆那些最宝贵的精神遗产——纯朴、忠诚、忍耐……这是在割断牵引我们命运的丝线,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意识到:应该寻找那失落的风筝。

    出版商津津乐道的是:《追风筝的人》连续80余周雄踞《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声势直逼《达·芬奇密码》。这是一个值得标榜的成绩,但同时也是一个无聊的对比。《追风筝的人》与《达·芬奇密码》是风格完全不同的两本书。读《达·芬奇的密码》像喝一杯可乐,泛起的气泡刺激着你的神经,给你带来片刻的兴奋与舒畅;看《追风筝的人》如饮一杯红茶,有一点点苦涩,但让你回味良久。《达·芬奇密码》颠覆西方文明的主要源泉——基督教;《追风筝的人》则寻找东方文明的真正力量——对人性的自省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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