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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碧奴: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

精彩得没有突破

文:btr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6年9月

  神话故事的流传,总是一桩吊诡的事。朱大可先生曾以《大哭泣时代的首席女高音》为题,撰文追溯了孟姜女哭长城的神话演变过程。按照他的分析,故事女主角孟姜女乃出自唐代小说《同贤记》,且原本姓蒙;男主角万喜良的原型是齐国大夫杞梁;哭的那段长城,据《列女传卷之四·贞顺传》,最初只是杞城的城墙;至于哭长城的前因后果,更是众说纷纭。

  这就对了,这就是神话了。神话从来不是确凿无疑的新闻报道,不是历史书上的白纸黑字,神话是迷思(myth),它是民间的文学(所谓“神”),更是口头的文学(所谓“话”)。从“蒙”到“孟”、从“杞梁”到“喜良”,无不是口口相传、以讹传讹的证据;时而香艳、时而悲情的诠释,无不显现了与时俱进的民间特质。
  
  名字

  重述神话有无数种方式。作为迄今唯一入选英国坎农格特出版社“重述神话”系列的中国作家,苏童的《碧奴》首先在名字上做了文章。孟姜女并不是一个名字。在《诗经·小雅·有女同车》里,便有一句“彼美孟姜”——孟为排行第一,姜为姓。孟姜,是对于美女的象征性称呼。

  苏童弃用“孟姜女”,其实颇为明智。一方面可以避开“孟姜女”作为一个符号化的人物在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另一方面,从“孟姜女”到“碧奴”,也是从泛指到特指,与这讲述个人自由意志的故事更为契合。从字形及字意看,“碧”字兼有美丽和沉重之意,“奴”字又暗示了其非自由的生存状态。“孟姜女”变身“碧奴”,是为苏童戏法第一招。
  
  眼泪

  《碧奴》始于对北山一场劫难的回忆,“王公贵族之间仇恨的暗流”化作一条禁止哭泣的“未颁布的法令”。然而北山下的人们在长期的煎熬中探索出一些奇异的排泪妙方:眼睛、耳朵、嘴唇甚至乳房都成了感情宣泄的秘密通道。然而情感的压抑和排解未必总如此平静,第9页,故事的主角——桃村的碧奴姗姗登场了:“碧奴灿烂如花,一张清秀端庄的脸,眼泪注定会积聚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幸而她有一头浓密的长发,她母亲活着的时候给女儿梳了一个双凤鬟,教她把眼泪藏在头发里。”(P9)

  眼泪是贯穿《碧奴》的一条主要线索。眼泪作为情感的一种隐喻,对眼泪的压制以及小说末尾以眼泪哭倒长城的反抗,便相应地成为了对情感的压制与情感的反抗。苏童在自序中称“与其说是一个女子以眼泪结束了她漫长的寻夫之旅,不如说她用眼泪解决了一个巨大的人的困境。”

  《碧奴》中眼泪的戏份很多,每一场都是感情戏。城门口示众时、那场引来众人忏悔的泪雨最为震撼。“他们说你的眼泪有毒呀!”(P179)守卒如是说。在一个无情的乱世,眼泪/情感便成了一种毒。除了道德隐喻,碧奴之泪更经常地作为一种可传染的思乡之情。在百春台,“一片潮汐般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淌下来,闪着晶莹的光,并且轻盈地溅起来,溅在男孩们的身上(……)所有的男孩几乎同时遭遇了罕见的悲伤的袭击,思乡病开始发作……”(P63)不止于此,碧奴的泪还是滚烫飞袭的泪箭(P119);还是求之不得、五味杂陈的入药泪汤(P150)。

  眼泪无形,关于眼泪的意象和隐喻亦丰富多变。此是苏童戏法第二招。
  
  想像

  除了眼泪,苏童在《碧奴》中描绘了一个充满想像力的乱世图景,瑰丽而奔放。但每每细味,读者又不难看出个中看似随意又充满玄机的隐喻。

  苏童笔下的人市,堪比花市、菜市,是人们身不由己出卖自由的集市。他笔下的鹿人、马人,兼具人形和兽性,有时两者难以区分。如写到百春台衡明君某夜决意骑真马射猎,安排马人自由奔跑,然而“没有重压的奔跑令马人们很不适应”。(P98)写的是马人,却同时写出了一个时代的人性。

  苏童的想像力也不完全是肆意的天花乱坠,有时他从成语和其它家喻户晓的童话神话故事里吸取营养,藉由文本的交互获得奇异的效果。如写国王来了的章节(P158)模仿了“狼来了”的传说,又如刺客少器以卖糖人的货架暗藏刀剑(P176),暗合了“糖衣炮弹”的成语。
  
  叙事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读者不难发现:苏童为碧奴千里寻夫设置的这个充满想像力的乱世背景竟然比主要情节更加精彩,而且,还每每成了“碧奴公路片”的外在推动力。苏童采用几乎不玩弄任何叙事技巧的线性方式讲故事,直到百春台的章节,才暂时撇下碧奴,引入一段作为副线的惊心动魄的刺客故事,随后才彼此共同演进。男性刺客欲意刺杀国王与身为女性的碧奴最后哭倒长城,诚然是两性反抗暴君的饶有趣味的对照,但碧奴在寻夫路上的颠沛流离也因此太过诉诸于偶然性、及外在的因素——如国王的驾崩、寻找泪人入药抑或为百春台门客送葬等——而这,超越了碧奴寻夫的内在动因。

  和“重述神话”第一批推出的另两本小说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珀涅罗珀记》和简妮特·温特森的《重量》相比,苏童的《碧奴》无疑显现了东西方作家对于“重述”的认知差异。无论是《珀涅罗珀记》还是《重量》,这两位女作家不约而同地解构了神话,所持的是一种对于神话的质疑态度;而苏童则填补了孟姜女神话原本暧昧不清的前因后果及世象背景,藉由重述重新建构了整个神话。

  选择题材当然重要,但文学之所以是文学,更重要的是“怎么写”。苏童的《碧奴》故事虽然精彩,但在“怎么写”的问题上并无突破。苏童在采访中曾坦言不想颠覆故事,不想把孟姜女的故事置于当下的语境中进行大话或恶搞,这没有错;但这也绝不意味着故事一定非要如此中规中矩地讲述——既然有“重述”的契机,何不更具有一点实验性?假如以第一人称来书写碧奴呢?假如以旁人的非全知视角作为切入点呢?也许我们不该苛求苏童,也许最好的评论就是,这是另一本重述孟姜女神话的小说。
  

国际时代的“BINU”

文:李云鹏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6年9月
  
  如果说“重述神话”这一行为有什么作用的话,第一步就是让这个故事和我们所从属的时代重新发生联系。苏童嫌“孟姜女”三字庸俗轻蔑,给她取了个自己喜欢的名字。“碧奴”,作为这种联系的努力,这是苏童敲下的第一颗奇怪的钉子。

  他自称“把绳子交到了孟姜女的手中”——一开始,在孔子的记载那里,孟姜女是春秋齐国一位守礼法的贵族女性;汉朝传说她善哭且哭倒过城墙;直到唐朝她才被位移为一个痴情的秦朝民女。她是各个时代一连串意愿的集合,是一个从千年不易的日常生活中被擢升的公众形象;而这个孟姜女已经是国际时代的“BINU”,是一出世就要进入“Myth”、与奥德修斯的妻子为伍的女性,是苏童的私人代理。

  作者为小说努力地排比:“磨盘庄”、“柴村”、“桃村”,鹿人和马人,衡明君、“秦始皇”和成亲王;最“壮观”的排比则在小说的结尾:青蛙来了,金龟子来了,白蝴蝶来了……配以紧凑的对话、丰富的细节和妍丽的笔法。尤其是主人公碧奴,身体居然有九处可以流泪,苏童做了详细而优美的描写。

  很热闹。

  然而这些与苏童有任何关系么?从《米》开始,从长篇到短篇,苏童都是一个极其在意“动机”的作家。即使是那些拥有一颗黑暗的心的人物,在他的小说中也能追溯得到黑暗的萌发。他善于控制全知视角和精细诗化的叙述,在舒卷自如中,一步步刺探着充满诱惑力的心之混沌。但就是这么一个众人熟知的故事,孟姜女哭长城,苏童居然无法解释一个简单的动机问题:碧奴凭什么与其他桃村女人不同,她为什么要千里寻夫?

  苏童自己是这么说的:“我对孟姜女的认识其实也是对一个性别的认识,对一颗纯朴的心的认识,对一种久违的情感的认识,像碧奴这样一个女人的内心生活,可以说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并没有……”、“神话教会我们一种特别的思维;在生活之中,尽情地跳到生活之外,我们的生存因此便也获得了一种奇异的理由。在神话的创造者那里,世界呈现出一种简洁而温暖的线条,人的生死来去有率性而粗陋的答案,因此所有严酷冷峻的现实问题都可以得到快捷的解决。”这些话标明了几组显著的对立概念:“神话/生活”,“女性/男性”,“温暖/严峻”,“率性、简洁、粗陋/多虑、复杂、细腻”。

  苏童说自己写的是一本神话小说,一本女性的小说,一本温暖的小说,一本率性、简洁、粗陋的小说。

  但苏童自己却是一个在生活之中,必须与严峻冷酷的现实打交道的男性,他的小说风格一向是多虑、复杂、细腻。

  如何写一本小说,让这本小说与作者本人毫无关联?置身事外便可以了。我们可以看到一系列简单的代换:用眼泪代换悲伤,用爱情代换坚贞,用美丽代换特立独行。但作者却找不到东西代换货币——噢,他说的是“刀币”,不过说“光洋”或“人民币”也是一回事;找不到东西代换权力——尽管已经尽力将它漫画化了;甚至找不到东西代替“歌舞班女子”和“六燕齐飞”——换句话说,援交女郎和多人性行为。作者对“现实”世界已经太了解了,他无法把这种了解完全掩盖住。这种了解与他赋予主人公那种以泉涌泪水为标志的枯涩无知的“纯洁”,构成了十分可笑的反差——最可笑的莫过于,这种纯洁最后居然胜利了,而作者不得不让世界装得不那么“现实”以容忍这种胜利。

  碧奴。的确是个好听的名字,却是中空的。这个虚构的名字可以理解为一种割断过去、消灭纵深、紧跟时代、“尽情地跳到生活之外”领取新的稿费和名望的努力;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写作状态:“碧奴”,苏童念叨着这两个字,在键盘上不假思索地构造出一个个情节和场景,而他失去了少年血的心空得像一座城池。

评苏童的《碧奴——关于孟姜女的传说》

文:陈晓明
出处:扬子晚报网 2006年9月

  2006年,苏童的长篇小说《碧奴》出版。读完这部小说,我一点一点地理解了这部小说,理解了苏童。
  
  我们称之为先锋小说的那段历史是终结了,但“先锋“并没有死。谢有顺说,“先锋就是自由”。“自由的精神”,这个概念把先锋派从具体的文学史语境中解放出来,赋予它以不死的永久性的意义。
  
  对于苏童来说,那种历史语境从来就没有结束,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当年的先锋派不就写出《妻妾成群》这种作品吗?苏童始终走在自己的文学道路上,从不算计,也不抵制,他只面对文学写作。既有那种对文学的诚实和纯粹性,又能自由自在地保持个人的选择和趣味。《碧奴》就是这样,这是苏童很久以来就想写的故事,一个女人,哭倒了长城,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传说,这是二千年以来就流传的中国民间传说,苏童的重述难道仅仅是复述这个传奇吗?不是的,去读读苏童为他这部小说写下的“序言”,这里面有不少的关键词耐人寻味。
  
  显然,苏童讲述的孟姜女的故事与流传二千年的那个传说貌合神离。就其故事主线来说,苏童还是遵循了传说的主干:一个女子历经千辛万苦去探望筑长城的丈夫并送去衣物,但到了那里丈夫已经死了,她的哭声震倒了长城。在苏童的叙事中,这个故事具有了神话的形式,而且具有了寓言的意义。利用神话的形式,苏童进入了历史,这个历史具有寓言意义,这是关于统治、性别和文化的寓言,其中含义的深刻足以显示苏童在艺术上所具有的成熟和达到的境界。
  
  这是一个关于哭的寓言,小说从信桃君隐居北山下、他的葬礼和哭灵开始,北山下的人从此被禁止哭泣。于是关于哭泣有种种规定,这与年龄和性别有关。“哭”无疑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及其表达的普遍方式之一,但在残暴统治下,这项权利被剥夺和扭曲了。从北山下的人的“哭”的历史起源开始,到碧奴对“哭”的寻求——对丈夫的寻求就是对哭的权力的寻求,但这项权力被强大的历史统治所压迫,碧奴的寻找就是呈现整个历史压迫的过程。苏童避免使用透明性的纪实语言,而是用先锋派的修辞性的语言。
  
  这个“哭”有头有尾,有被禁止的缘由,也有最终释放的结果,那是一个巨大的悲愤,是几千年的悲愤,是被压迫阶级和被压迫的女性的哭喊。这部作品最大的艺术特色就在于:对历史压迫的寓言性揭露与灵动飘逸的叙述语言构成的张力关系,对残酷事物的叙事具有了中国传统大写意的美学韵味。
  
  在神话般的思维中,这部小说的那些情境、场面和细节是相当出色且惊人的。看看那些王公贵族的骑射行径,衡明君与钦差大使之间的绝望较量,马人与鹿人之间的争宠,这对统治权力的残暴、奴役以及人民的奴性,都给出了极为深刻的揭露。北山人的爬行令人惊异,那个惯偷芹素的故事也很精彩,挖坟的小孩,那只青蛙,都显示出苏童寥寥几笔,木刻般的笔法。这部作品,既在历史之中,也在历史之外,既是神话,也是寓言,它们都在我们人性的全部经验中回荡。如此残酷,又能轻松穿行过去,正如苏童所说,它甚至是“乐观”的。这就是叙述的力量,先锋派的余力依然能够四两拨千斤。这部作品无疑具有纯粹而高远的艺术境界。

神话时代的百科全书

文:阿子
出处:新京报 2006年9月

  孟姜女哭倒了长城,早在唐代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故事,所以喜欢探寻结尾的人并不适合看。在《列女传》里,这个“十日而城崩”的故事有极简而又极深长的况味,而当苏童把已经被符号化的孟姜女换一个名字碧奴的时候,这个人们已经提前知道结果的故事,则好似一副谁也认不出没有名字的骨架,突然肉身返来,魂灵重现,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别人无可替代故事的人。

  一开始是需要耐心的,这样才能看到眼泪是在碧奴的哪些祖先那里开始成为禁忌,也才能进入苏童用极度奔逸的想象力营造的属于碧奴的那个离我们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的世界。热爱跌宕故事的人,在展开“桃村女子哭泣史上最大秘密”之前的铺垫当中,可能会感到失望,不过喜爱细细观察语言用怎样的脉络来流淌的人就有福了。

  而跟随碧奴上路之后,在好似神话时代公路片一样的故事里,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人兽鬼带着他们前世今生的故事都来了,热热闹闹,好似嘉年华游行。但热闹属于衡明君的百春台,属于詹刺史的五谷城,甚至还属于拒绝芹素的七里洞,偏偏不属于碧奴,不属于背负复仇宿命的少信,不属于寻子的北部山地女子的魂灵化作的瞎眼青蛙,和伴随碧奴一直旅行的眼泪。在这场旅行之中,需要很仔细地看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因为苏童简直是编织了不知道有几维的网,围绕着碧奴几乎要写出一部我们所不知道的年鉴派著作来。

  自然碧奴所经历的一切被写得那么密那么细,是要满满地写出“一颗纯朴的心”、“一种久违的情感”,但是这其中飞翔的想象力让人不得不瞪大了眼睛,叹为观止。而所有的环节又有着苏童一贯的绵密严缜,让所有的细节和旁枝都变成可以让碧奴和她的眼泪越来越有杀伤力的完美背景。

  眼泪在苏童的笔下,已经不仅仅是人眼中的分泌物,而是变成了好像碧奴的影子、或者魂魄一样有独立人格的角色。碧奴是村里最不会哭的女子,其他女孩会用耳朵、脚趾甚至乳房流泪,碧奴就只会用浓密的头发流泪,正因为她不会最好的流泪方法,她才嫁给了孤儿岂梁,这才有了后来的万里寻夫——眼泪一开始就是命定要和碧奴一起旅行的生灵。眼泪成了“女子是水做的”这句话最好的注脚,碧奴一路上哭啊哭就会用身体的其他部分流泪了,再哭啊哭她的眼泪就有感染其他人感情的力量,再哭啊哭她的眼泪就能引来天上让人说实话的雨水,一直哭到她的眼泪能够锈蚀金属、腐烂箩筐,让每一块石头都渗透了苦涩的泪水,把埋葬在断肠崖下的岂梁哭出来。苏童说“她用眼泪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当祖先们都来一起哭泣,所有禁锢的情感迸发出来的时候,那是将曾经极简的景象变为了极繁多极壮阔,想来古代人如果亲眼得见,应该也是满意的。

  苏童曾经说自己写的人物都是不正常的人物,在《碧奴》里,除了没有出场的岂梁,其他形形色色的鹿人、马人、山地女子、估衣铺女子……无数的人似乎也都有种种的不正常。他们都集合到了碧奴的旅程中,于是在他们的眼中,碧奴就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人。而越是这样一个人,就越能看到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所有的怪异和荒诞——被官员邀功谎言欺骗的国王,乘着人力拖动的黄金楼船在尚不存在的运河里巡视,终于被气死;詹刺史征求五味眼泪来治病;芹素这个苏童最满意的人物不为任何世俗见识所累,只为了一些死后的温暖而从容赴死……碧奴就这样成了一个神话时代的观察者,一个神话时代的愚人,一个神话时代揭穿“皇帝新衣”谎话的小孩。

  《碧奴》则用她和她的眼泪,变成了一部苏童的神话时代百科全书。

文:白烨 出处:中国图书评论 2007年第2期

  《碧奴》是重说“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的作品,写作中苏童充分发挥了他先锋文学与新历史主义相杂糅的艺术技巧,在以“情”为主的前提下,特写式地再现了古代女性的心路历程。在他的笔下,一个关于压抑、苦难、生存和执著的故事,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女性形象深深地打动着读者。他在一个古老故事的外壳包裹下,为读者讲述了一个远比简单的历史传说更丰富、更艰难的千里征程,重现了一幕幕迷人眼目而又惊人心魄的精彩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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