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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白色城堡

书名:白色城堡
作者:(土耳其)奥尔罕·帕慕克著 ; 沈志兴译
ISBN:7208066418
出版社:
出版时间:
又名: Beyaz Kale CNY20.00 出版项 上海 :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6.12 载体形态项 170页 ; 21cm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这是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的第一部历史小说。年轻的威尼斯学者被俘虏到伊斯坦布尔,成为土耳其人霍加的奴隶。二人竟然外貌神似。时间久了,他们甚至比对方更熟悉对方的生命历程和生活习惯。他们为苏丹发明了一件对抗波兰的战争武器,并用于围攻“白色城堡”,但他们失败了。最后,霍加选择了逃往他想象中的城市威尼斯,而威尼斯人则作为替身留下来继续霍加的生活……这本小说1985年出版后使帕慕克享誉全球,并荣获1990年美国外国小说独立奖。

美丽却难以抵达的地方

文:YOYO 出处:新京报 2007年2月

  白色城堡在《白色城堡》中出现时,小说已接近尾声。那是一座波兰人的城堡,位于高丘的丘顶,落日余晖映照在旗帜飘扬的塔楼上,很漂亮。主人公“我”考虑着要不要把耗时四年完成的战争机器派上去,但突然觉得那白色城堡是一个“只有在梦中才能如此美丽且难以抵达的地方”,于是退却了。那架有着“移动城堡”、“独眼巨人”和“庞然大物”等称号的终极兵器就这样止步于可能出现的沼泽面前,土耳其大军的征服之旅也随之结束。

  “美丽且难以抵达的地方”,这大概是帕穆克对西方的比喻。那架令所有“自己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机器,则是“师夷长技以治夷”的结晶。后者在前者面前的完全瘫痪,重述了一则我们并不陌生的故事:在近代与现代相会的历史时刻,一个国家的西化梦想全盘失败了。

  但就像小说里展现的那样,国家的失败并不是故事的结尾,在微观的、人的领域,那些被“他们”激起的困惑和迷狂依然在“我们”之间痛苦震荡。我想这就是《白色城堡》着力的地方。

  作为奥尔罕·帕穆克的第一部历史小说,《白色城堡》引用了帕穆克一贯关注的东西方冲撞主题,但写法有些不同。故事发生在17世纪。小说中的“我”在从威尼斯驶向那不勒斯的航海途中,被一群海盗掳到了土耳其,沦为帕夏的奴隶。接下来阴差阳错,来自西方的“我”凭着一些三脚猫功夫混到了最高统治者的身边,并和一位长相与“我”酷似的人做起了搭档。“我们”一起从事科学研究,从梦幻般的烟火表演到噩梦般的战争机器。最后“我们”交换了彼此的身份,他回到“我”的故乡,“我”留在了行将崩溃的帝国。

  小说有一个充满异域情调的开头,但很快演变成一则高度抽象的寓言。似乎是在观念先行的创作指导下,帕穆克把东方和西方、一个人的这一面和那一面,具体地赋予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角色,并让这两个角色做起了彼此折磨的头脑游戏。我是谁?你是谁?我们和他们的大脑内部结构有什么不同?这些很难探讨的问题,像两个角色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样,让读者感到困惑。

  小说问世之时,《纽约时报》曾一言以蔽之:“一颗新星正冉冉升起”。但多年之后,对于回过头来补课的我们来说,帕穆克作品的参照系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白色城堡》和《我的名字叫红》比起来显然不够成熟,其中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无对话”。从比喻和象征出发的《白色城堡》具有更多散文而不是小说的特点,在很多情况下,读者都是被“告知”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真的在故事中“看到”它们。正是这一点令《白色城堡》中间的“禁室培育”部分显得格外枯燥和缓慢,甚至你能感到,帕穆克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改变节奏、增加事件密度,他安排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突然降临。

  小说的优秀之处在于,帕穆克始终保持着一种神秘、原始的叙事风格,他和书中那些面对“不可知事物”的角色一起,站在“落后”的视角观察和书写。这些角色对科学知识的接受是带有魔法和巫术色彩的,比如刚刚接受了托勒密天文体系的霍加造了一个太阳系仪,但他执意要寻找地球和月亮之间的星球;他和“我”设计的辉煌焰火表演被描述成一场在空中自行展开的神话故事;当地人最着迷的故事是消失在亚克空中的魔术师、产下大象的科尼亚妇女、尼罗河畔的蓝翼牛、亚速海岸会说话的山洞、美洲的红蚂蚁等等。当然,还有那架具有科幻色彩的战争机器。

  帕穆克的技巧还表现在小说之前的前言里。这是一篇以虚构人物的口吻讲述的、关于一些虚构文献和历史的前言。前言落款是“法鲁克·达尔温奥卢”,帕穆克另一部小说《寂静的房子》的主人公———向博尔赫斯学习,帕穆克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站在幻想这边

文:邓金明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2月

最近读了帕慕克的《白色城堡》,不由地想到了我们自己的文学现状。诗人钟鸣曾对我说,现代中国的文学艺术,缺四样东西:幽默,热情,仪式,还有就是想像力。我认为,说得极是。别的不说,缺少想像力,就一直是咱们现代文学的一大痼疾。 “鲁郭茅巴老曹”,没见谁写过幻想小说来着。只有一个老舍,写过《猫城记》,那还是讽世的。往下看,在当代,只有苏童的小说《我的帝王生涯》还有那么点幻想的意思,其他的都不足道。为什么是这个局面?按夏志清教授的说法,那是因为中国现代文人过于“感时忧国”了。一“感时忧国”,文学就不是文学,文学成了石头,不是用来砸人就是拿来铺路了。

《白色城堡》,对我们来说,其实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它是卡夫卡和博尔赫斯的一个混合体。小说提到的“白色城堡”和“惊人武器”,在我看来,显然是帕慕克在向卡夫卡的《城堡》和《在流放地》致敬。至于小说中出现的天文学、占星师、瘟疫、百科全书、战争、宫廷、回忆录、大雾……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博尔赫斯的偏爱。《白色城堡》的故事,简单说,讲的是一个人和另一个自己在异域的遭遇。这种自我和他我的奇遇,显然是博尔赫斯热衷的主题,他的小说《另一个》、《博尔赫斯和我》、《两个博尔赫斯的故事》,都是关于这个的。“我是谁?”——这个古老的问题,在西方,自古希腊时代就有了,折磨了西方人几千年,一直到福柯宣布“人死了”,才算告一段落。但在文学中,它无疑是个永恒的问题。荷马问过,莎士比亚问过,卡夫卡问过,博尔赫斯问过,现在帕慕克也接着问了。一个人在历史和时间的迷雾中,如何遭遇自我,和自我对话,又如何与自我分离,这就是《白色城堡》要告诉我们的。而这种关于存在、关于自我的探讨,正是国人所陌生的。

关于中国近世以来个人传统为何夭亡,这里我并不想多谈。我只想说,没有对个体的探究,幻想文学也就失去了它最大的奥秘。中国作家中,不是没有效法博尔赫斯的,但往往只得皮毛,原因也在于此。而另一方面,幻想文学传统的丧失,也导致了对个体理解的浅薄。个人是时空的存在。没有一种错综的、多维的,甚至是与现实相反的形式,存在的奥秘就无法领悟。这是幻想文学存在的理由。《白色城堡》的出版者称这部小说是“历史小说”,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幻想小说”,如果说“历史”,那也是一种隐秘的个人史,一种幻想中的历史。监狱、瘟疫、宫廷、战争……不是作为史实文献存在的,而是作为一种心灵的投射存在的。幻想,也就是一种想像的能力,能赋予文学一种卡尔维诺所说的“轻盈”的品质。幻想文学的这种轻盈,迥异于现实文学的沉重和坚硬。当我们为《白色城堡》中变戏法一样出现的各种言论、事物、细节、故事而眼花缭乱时,当我们为小说中密集的语汇、惊人的语速、纷繁细密的表述不知所措时,我们却只会感到一种感知的极大满足。简单说,我们看《白色城堡》,就如在看一个万花筒。我们如同拥有了雅努斯的眼睛,同时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而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们悬浮在帕慕克一手营造的这个俄罗斯玻璃球中,意识飞舞,身份交迭,摆脱了现实逻辑的重力。唯有在时空的错位、漂浮、交替中,我们,才能懂得个人的奥秘,而这是文学、幻想文学才能给予的。

我们不是没有过幻想文学的传统的。魏晋的“志怪”,唐代的“传奇”,明代的“西游”,直到清代的“聊斋”。而清人董说的《西游补》,在我看来,更是可与《白色城堡》媲美的幻想小说,鲁迅就赞“其造事遣辞,则丰瞻多姿,恍忽善幻,音突之处,时足惊人,间似俳谐,亦常俊绝;殊非同时作手所敢望也”。可惜的是,这个幻想文学的传统,在中国20世纪的现实文学大潮中,很快就风流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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