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希长篇小说《游离态辖区》,通过素朴的语言塑造了一群有着顽强生命力的在校少年学生。他们在泥泞、污秽、坎坎坷坷的人生路上行走,作者以多种方式强调了某种求生存的意志,表达自己意志的语言通常简短而又明确,甚至当他表达仇恨时,语言也显得干涩,并不带有汹涌的激情。小说展示的是一个阴沉的与鄙俗的“辖区世界”,整个故事的进程,作者采取了直叙手法,一层一层地铺叙而来,看似平平淡淡,但是这中间却有着命运,有着痛苦。命运正是看似平淡,或压倒了戏剧性高潮所代表的人生转折后,才进一步显示它的力量。
如果说“文革”中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那么,现在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新时期以来,中国社会呈现了纷繁复杂的变化态势。改革开放、工业化进程、城市商品文化的兴起、多种意识形态的杂陈,在一定程度上裂解了社会权威历史话语的有效屏蔽,造成了整个社会文化泛本文的中心离散状态。而《游离态辖区》观音路的少年们则发出了声声抱怨。于是,他们烦学怨世,聚众斗殴,玩世不恭。
这些源于幼稚褊狭的少年经验,或者来自苦难生活中的精神创伤,他们的病症是社会性积习,而不是纯粹的个人生理机能或心理的创伤。
作者将这些“病症”赤裸裸地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使我们异常真切看到了现在生活的原生状态,虽然有些不堪入目,也异常的残酷,因为它可能会使我们消沉,会使我们看不到希望,产生生命的疲倦感,但它更能使我们惊觉,使我们蓦然回首,从而打破那可怜的理想主义幻想,不再留恋,不再徘徊,痛定思痛,努力地改变现实,争取美好的未来。
作者关注现实,手触生活。《游离态辖区》让人或多或少、或强或弱地窥见“游离态区”边缘少年时代精神的折光,无论在社会批判和历史批判的深度上,还是在艺术形象多色调的把握上,都富于魅力。小说独特、生动、有血有肉,既非作品中外加的装饰,也非矫作的尾巴,而是作者从自身现实关系中攫取的足以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在作品中的自然流露!
小说《游离态辖区》,作者大都采用第一人称叙事,强烈的主观抒情性和随意机警的叙述风格是小说的重要特色。作者以全知叙事,但视角更多归附于洪申,小说正是以第一人称我和第三人称洪申的角度来构思和演进故事的。同时,我们也窥见,作者叙述人称的选择,也正是为了适应长篇小说操作的体裁需要。
综而言之,我们能从作品中感觉到作者被自己拥有的素材深深打动着,梦牵魂绕着,有不吐不快的创作激情。但是作者又陷入过深,未能做到入乎其内、出乎其外。他的艺术直觉很好地把握、传达了这些素材的艺术价值和情感力量,而他的理性之光却未能穿透这些素材所通向的思想终结处。
但是,无论如何,《游离态辖区》在当前的校园长篇小说创作中是一个可喜的收获。这样的题材如果由非亲历的作家来写,恐怕未必有现在的效果。我们为小作家的崛起而庆贺。
(文:邓毅 出处:文学报 2007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