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也许只知道一个著名的叫《我是大卫》(又名《送信到哥本哈根》)的电影,事实上,1963年,丹麦女作家安娜·洪的小说《我是大卫》一出版就持续畅销,后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流传于各国,并获得多个奖项,如斯堪地那维亚最佳童书奖、美国国会图书馆杰出书籍、英国路易斯·卡罗图书奖等。在丹麦及美国,此书销售均超过百万册,在英国更被重印五十多次。它的成功就在于作者超越了时空的局限,将大卫的逃亡之旅写成了一部永恒的成长寓言。希望、恐惧、爱和梦魇交织在大卫的内心世界里,演绎出了比外面的惊险更激荡精彩的传奇,每个人都可以从中看到自己寻找生命意义的点滴足迹。2003年,依据小说改编的电影《送信到哥本哈根》获得无数大奖;2005年,此书中译本在台湾出版,获得《中国时报》的“最佳青少年图书奖”。
大卫自幼被关进保加利亚集中营,他12岁那年在一个人的帮助下从集中营逃脱,踏上了一条寻找自我、自由和信仰的成长之路。帮助大卫逃跑的那个人告诉他:“你照着罗盘向南走,一直走到萨隆尼卡,然后找到前往意大利的船,偷偷在船上躲好。到了意大利,就往北走,走到一个叫丹麦的国家,你就安全了。”这就是大卫的逃亡路线,大卫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穿越几乎整个欧洲大陆,才能找到心中那片“自由的国度”。
在集中营长大的大卫除了通过和狱友交谈学会了英语、德语和意大利语、法语等语言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大卫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甚至连橘子这样的水果都不认识。在逃跑途中,大卫时刻担心自己会被抓,担心崎岖的小路上埋伏着集中营的人,担心那些小镇上给他面包吃的人会向警察告密。一路上他对自己的经历守口如瓶,还编了一个身份:“我是马戏团的,和戏团的人走散了,正要赶去和他们汇合。”大卫的眼神阴郁、戒备,“这个孩子的灵魂被打碎了”。集中营的生活使大卫的思想中充满了悲惨和死亡的阴霾——12岁的孩子,竟然不会笑。
大卫从集中营里逃出来后,看见连绵不断的海岸线和绿色的树林、清澈的小溪、清晨草间的露珠,突然明白自由是如此宝贵。对美好的向往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用肥皂将自己彻底清洗一遍,潜意识地认为,只有洁净的人才是自由的。他对自己说:“我是大卫。”这意味着大卫开始思考生命和自由的意义,并清楚地认识了自己。面对困难时,大卫想起狱友教他背的诗:“他让我躺在青草地上,令我到可安歇的水边”,大卫决定“选择”这位“青草地和安歇之水的神”做自己的神,依靠并相信神。大卫期望得到神的帮助,他的祷告执著而幼稚。大卫还开始思考,拿什么回报神,他勇敢地救了深陷火海的小女孩玛利亚,将这视作对神的报答。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大卫对自由的理解和对信仰的坚定,足以让很多成年人汗颜。
残酷的集中营生活让大卫深刻意识到,肉体惩罚和残暴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和自由是不对的,邪恶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当大卫第一次看见婴儿时,他竟然冒出了“要保护这个孩子免受伤害”的想法,虽然他最后明白也许由婴儿的母亲保护他更为合适,但从这里可以看出大卫的善良和责任感。他告诉玛利亚的父母,“我很高兴自己跟玛利亚说,邪恶是存在的。难道你们不能了解小孩有权知道一切的真相么?要是真有危险,你必须认出它来,否则怎么可能照顾好自己呢?”后来,大卫通过一个陌生人偶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最终找到了自己住在丹麦的母亲。
故事从大卫越狱展开,照理说情节应该是紧张的,但是作者却竭力使叙述平缓,以便将大卫的内在思考融入读者的内心。作者对大卫的心理活动描述生动到位,但整个故事却非常平淡。故事情节按部就班地展开,结尾却很戏剧化。这个深受战争摧残和磨难却依然勇敢探求生命意义的孩子的故事会引起读者很大的兴趣。认真读过本书的人都会被大卫的悲剧命运和勇敢追求自由的精神打动。本书虽然写的是孩子的成长故事,但同样适合成年人阅读,因为大卫能触动我们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文:陌上有狐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