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敬之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3月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写作知青题材的缘故,叶辛的长篇小说《上海日记》还是连紧了西南小农村和上海大都市,只不过这次反映的却是当代生活。几个平常生活中的小人物,如全小良、孙世杰等,本是怀着满腔赤诚走进了大城市,但在快节奏的生活面前,似乎忘记了山里人相信的路在脚下的真理,因为困惑,选择了畸形的痛苦挣扎,最后彻底地把最为基本的道德底线尽情蹂躏。
长篇小说《上海日记》的叙说语言满含纯朴,但跃然纸上的不仅仅是带着血丝的泪。主人公们喜怒哀乐,困惑烦恼,以及短暂的开心和快感,可以说代表了新上海人的生存状态。他们对新生活的憧憬本来就只有美好和幸福,他们对爱情的向往与追求断然没有做一回游戏的邪念。但是,现实都市生活的豪华风景线与背后的残酷世态,没有给予他们充分选择的权利和余地。就如全小良与三位女性的真情与性爱,让他在选择与坚持的面前,低下本来有些傲气和才气的头颅。青梅竹马的美丽恋人苗杉,因为生存的压力和对爱的失望而嫁给了别人;曾经苦闷时经不住报社同事、湖北籍女大学生苏悦的“进攻”,满以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可以携手在上海共创好日子,没有想到在被报社解聘的同时,被逢场作戏同居数日的苏悦无情地抛弃;原以为以自己的年轻帅气、才华横溢和忠心耿耿,博得了富姐的欢喜与爱情,结果却遭到富姐无情的报复和抛弃。
叶辛作为知青在贵州生活过多年,最后回到了已不属于记忆的上海,但他无法忘却大山里艰辛与困苦。随着新时期中国的发展步伐迅猛,大城市的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催动着大道而行,满怀忧乐情思的作家有了一时无法言状的开心和喜悦,同时又有了几分浓浓的惶惑与担心。他从城市走进农村,又从农村重新回到城市,无意识间对农村和农村里的人们产生了不可淡化的情感,他一直关注着与农村有关的人物和事物。长篇小说《上海日记》以第一人称记录的日记的方式,借从贵州缠溪山乡考入上海某大学的高才生全小良的口吻,把他大学毕业后的2003年7月到2004年4月短短九个月中,所经历的迷茫、彷徨、困顿、苦痛,以及短时间的快乐、性爱中的亢奋和孤苦无依的挣扎,一一写了下来,写得很有现实的观感,也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思。就是为了不再回到自己待过、父辈攀过、祖辈爬过的大山,成为自己体面、后代骄傲的上海人,他有过勇者无畏也无所谓的努力:离开学校宿舍,成了漂泊一族,为拥有一席安身之地,他身心疲惫地奔波于数不清的房屋中介之间,哪怕高昂的租金让他望而生畏;在报社当实习记者踌躇满志,写出了领导满意、同事羡慕、社会反响强烈的新闻报道,却因此而被一家房地产公司告上法庭,没想到最后官司赢了却被报社解聘了……生活的艰苦让他选择了屡败屡战,工作的压力使他不断艰难向前,但在爱情面前他几乎迷失了方向。因为学历高低、职业差别、生存状况等因素,他与青梅竹马的恋人、钟点工苗衫若即若离,但当发现苗衫被经济实力雄厚的包工头追求时,他却妒火中烧,到头来亲爱的恋人“这么快就怀上钱光羽的孩子”;把他推上法庭被告席的佳居实业老总、身价数亿元的女强人乔海贝,不仅定了他总经理助理、质量检验部主管的头衔和高薪,还送了他高档名牌时装、出入豪华宾馆、品尝山珍海味和从未有过的激烈“爱情”,让他欣喜若狂以情人、秘书、保镖的多重身份对乔总俯首贴耳、唯命是从,为保护乔总勇斗歹徒甚至不怕流血拼命,却在打着如意算盘、想着魅力富姐有了入列上流社会的时候看到了第三个爱情泡沫破灭——乔海贝将他从公司除名,并幸灾乐祸地对他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为了让他尝尝彻底失败的滋味——恋人走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小说中的人物性格鲜明栩栩如生;人物命运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不难发现作者在突破知青题材的另类写作中依然坚守了生活者和观察家的身份,写出了活脱脱的现实影像,为新上海人以及大都市新移民作了一次聚焦。能一次性把都市题材、社会问题、通俗爱情故事写进长篇小说,《上海日记》是成功的。
叶辛跳出了以往写自己同时代的人苦与乐的题材选择,叶辛以《上海日记》为时代长槌,奋力敲响满贴民族自强和人性自立标识的青铜大钟,惊醒和警醒每一名怀着某一热热梦想的年轻儿,因为爱在身边,也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