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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野草根

书名:野草根
作者:徐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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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
出版时间:
出版项:湖南文艺出版社 2007年4月 定价:¥22.00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孤儿夏小禾是出了名的野丫头,母亲的身世永远是缠绕着她的一个秘密。直到一天,秘密揭开,继之而来的是夏小禾从肉身到灵魂的蜕变,她长成一个懂事得体的美少女,做了集团总裁的秘密情人。她在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成长,被他催成一个女人,又迅速练成一个老人,乖巧妩媚,百炼成钢。夏小禾的母亲和大姨的故事也同样充满了苦难,令人唏嘘。

  徐坤的作品多以学界知识分子、商界成功人士及都市职业女性为书写对象,像《野草根》这样以一个生于底层,长于底层,挣扎于命运股掌之间的草根女性为叙事对象的小说,在其创作中并不多见。

“草根”的生命之镜

文:李红强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5月

2006年,三联书店出版的一部《八十年代访谈录》带给人许多提醒和伤感:才情绚烂的20世纪八十年代虽仅过去20年,但已恍若隔世,已成为历史,成为这瞬息变化中巍峨的经典。那一年代,醒目的文学标志是“先锋”,文本世界几乎将思想、形式、文字,甚至生命的起源、人生的意义等所有问题,都全部融涵。疏远了“八十年代”,文学恢复了娓娓道来、思想才情奇峰均不见的家常“叙事”:以生活世象和朝代往替为基点,所谓的平民文学和历史作品,一时间纷繁得耀眼。而富有雄心的作家,更是将创造所谓的“史诗”当作了无上的梦幻。雄心跨越了性别,梦幻几乎将作家一概卷入。残雪、陈染、林白等日渐边缘,倒是如霍达《穆斯林的葬礼》,凌力《少年天子》等女性“大制作”,煌煌如星火燎原。写“亲亲土豆”的迟子建,拿出了《伪满洲国》,写“红豆”的宗璞捧出了《南渡记》,写“麦秸垛”的铁凝举起了《笨花》……是“茅盾文学奖”的魅力将作家们牢牢吸引,还是作家已经拥有了驾驭历史、心灵的足够力量?

不得不说明,“史诗”是历史的附庸,“先锋”却是心灵强力爆发的证明。《穆斯林的葬礼》赚来的泪水,首先来自爱情在战争中的波动,其次才是爱情本身。待泪水消失的时候,这样的疑问自然会产生:离开了人所共知的历史演绎,这一小说从何处获得支撑?在铁凝数年心血造就的《笨花》中,当年《麦秸垛》闪电般的锐利、疼痛和力量,为何不见踪影?为何总显得举轻若重?

其实,现代文学的源头,在标志性的“茅盾牌”之外,另有一座鲁迅《阿Q正传》的巅峰。当《子夜》在钻研民族资产阶级的过去与未来、社会世象的逻辑与脉络之时,《阿Q正传》仅以轻描淡写的速写,连西方哲学家罗素都感受到了刺痛。《子夜》借助了科学的总结,是一场体力劳动;《阿Q正传》勾画了洞见千古的人类影像,是作者的心灵之血。

徐坤的《野草根》就像这速写。

如果将时间和史实作为史诗框架的表征,《野草根》开篇的《引子》似乎也在袭用。《引子》让今日的夏小禾在坟墓登场,直面往昔诸多的死亡,有大清王朝第一代的皇帝和皇后,有作为一代知青的母亲,还有夏小禾那飘摇不定的未来命运……死亡在这里汇聚,似乎给人命运在历史中延续和相通的感觉,似乎为小说此后跨越40年历史的叙述增加厚实。但是,徐坤戏谑的天性在这阴郁的场景依然显露,夏小禾身边陪伴着不伦的“老板”,大清王朝第一代以来就生长于斯的树木染“树瘟”死亡,守陵人极尽人情却唯利是图——《引子》用“戏仿”抛弃史诗的雄心,却展现鸡毛遍地的芜杂,以及芜杂中生命迭涌、无始无终的勃勃生机。

40年的历史变迁在《野草根》中只成了速写。这40年从1968年知青上山下乡起笔,直至我们的身边。如果依用所谓史诗的模式,“文革”中的上山下乡、知青回城,1980年代的恢复高考、思想启蒙和1990年代以来的市场化进程,对主人公命运跌宕最简洁的叙述,也将成百万字的鸿篇巨著。《野草根》却是三个女人生命最要紧时刻的故事。没有演绎历史的行程,真的就像是速写,《野草根》把紧了三个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女人、爱情“觉醒”的时刻。小说有关历史和主人公经历的描写,只为这一刻。女知青所经历的生活内容在于小庄那里并不缺乏,但这些只是对人生的滋养,就像让野草生长的风雨,并没有刻进她的心里,只有在遇见爱情时,于小庄才醒悟。而醒悟即到了死亡,短暂而惨烈。是生命都有自己的境界,爱情便是于小庄“习惯式人生”与“生命境界”的分水岭。《野草根》在“女人/爱情”的遇合处,倾注了令人颤抖的深情,让你体味到一个“自然人”升华为“生命人”时那种纤弱又猛烈的震动。

《野草根》就像一部三幕话剧。《引子》和《尾声》,成了历史和未来的双括号,内里的舞台,倾情上演三个女性生命力大爆发的时刻。为了倾情上演这三幕,《野草根》将“史诗”中常见的细密的历史叙述,转换成话剧中的“话外”。也许,话剧式的选择让《野草根》减少了细节的玩味,让徐坤抛弃了密如丝雨的细节之魅。不过,当所谓的“史诗”在女作家那里成为时尚,《野草根》的经济简约,却更为有力!

《野草根》扑入阅读者的内心,其实不仅在文学形式,而是以两三女性命运生气沛然的展示,给“草根”以地道的诠释。不必隐讳,“草根”这些年已成了显语。但如果真以为“草根”就是芸芸众生、默默生死的代名,恐怕未必。事实上,“草根”已成了假定的立场,是今日诸多人士和文章玩弄的游戏。尽管《白鹿原》对革命历史有了新鲜的展示,尽管《故乡天下黄花》美其名曰“草民历史观”,但他们凌驾芸芸众生的姿态依然挺拔,一个显明的证据是:这些作品无不试图以统一的观念,将历史通览无余,岂不知历史对细节一概忽略不计。

《野草根》却专注于风俗的、习惯的默默人生本身,展示几个平凡的女子在默默人生中该有的历程。也许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在辉煌与低谷中几番起落的于小顶,还是独辟蹊径、身入不伦的夏小禾,在展示出生命的强度面前,在完整展示生命拥有的丰富内容面前,让一切评价都显得弱不禁风。如同萧红笔下的《生死场》,《野草根》让“草根”回归了草根:欲求塑造生活,窜高伏低,有张扬也有坚忍;生死出自本性,自然而然,前赴后继、无始无终。《野草根》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份本真:面对“草根”,除了对生命力的敬重,你所能做的,只是对历史和生活哑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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