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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把梦想喂肥

书名:把梦想喂肥
作者:黄咏梅
ISBN:9787532927067
出版社:山东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5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支撑黄咏梅这篇小说世界的是平凡庸俗的小人物,他们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和底层,没有大悲大喜也没有大起大落,他们有的只是普通的七情六欲、小智小慧,为了将日子延续下去而做着卑微却坚韧的努力。撇开浮泛的生之泡沫,我们可以看到人性最本质的呈现———生存本相。
    这是本中篇小说集。作者黄咏梅曾出版过多部小说,在我国有一定的知名度。她的小说都是由一群平凡庸俗的小人物所支撑的。在《把梦想喂肥》一书中,“我妈”虽然每天拍着那条瘸腿大呼小叫,但她却如此能干聪明地带动和她一样不幸的人们一起将生存持续下去,甚至最后怀着梦想来到广州,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继续她的努力。人物本身的卑微平凡和其对梦想的坚持形成巨大的悖论,正是在这悖论中,我们看到了作者温暖的心灵。她曾经质疑生活却也相信生活,相信生存本身更能让人完成精神的自我历程。精致的细节、丰沛的想象、诗性的语言使生之意义和乐趣得以坚实的呈现。本作品只是该书中的其中一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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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的残酷和惨烈

文:素非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7月

  认识文艺女青年黄咏梅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作家黄咏梅,我其实是刚刚才了解。多年来她出于某种奇怪的理由不让我阅读她陆续的作品,直到最近她的小说选集出版。

  看完了这本名为《把梦想喂肥》的文集,坦白说,我有一点意外。在生活中多愁善感的文学女青年,却在作品里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反戏剧反高潮倾向。作为生活在繁华都市里的年轻女作家,竟然可以把普通人的日子和那些日子里普通人节奏均匀的呼吸和心跳写得如此熨帖,让人颇感惊喜。这一惊喜不仅因为她写作的才能,而且也因为她作品的视角和内容。

  在她的小说里,那些男女,大多是女性,其生活和内心似乎同样平淡卑微,让你生不出太多爱恨。然而就是书中这些平凡的人,在平淡的人生里羞怯地怀着一些微小的希望,让你感到了生命的呼吸,虽则这些被“喂肥”了的梦想也常常仍然落空。看了她的小说,你会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些微小的愿望和失望轻轻蜇了一下。这也许就是黄咏梅那些被淡淡说出的故事的动人之处。

  与大多数70年代出生的女性作家不同,黄咏梅的小说没有那些以女性私密体验为依托的“极端个人化”的叙事倾向,而是始终把自己的关注和关怀,落在了平凡的大多数身上。这种彻底摒弃了“自恋”的创作,以市场的角度看,常常是吃力不讨好的,但却是一个对写作有着真正的抱负的作家所必需的。在她的故事里,我们几乎看不到与她自身相吻合的人物形象,也很少发现与她的真实生活状态相印证的生存境域,唯一可以从作品中辨识出作者身份的,只有那浓浓的南国特色。

  在她的作品中,所有故事都发生在南方的都市或小城里。“南方”在黄咏梅的作品里,不仅被表现为别具特色的市井氛围和风俗人情,而且也透视出那里人们独有的价值观念和生存境况,与她笔下的人物有着高度的契合。

  “多宝路”上长大的乐宜、不喜欢自己名字的广州女孩“草暖”,还有在清明时节给自己死去的丈夫烧美女的“柳艳阳”,她们是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会碰到都会路过的人,平凡得不会让人多看一眼,她们的生活,和她们的样子一样平凡。但即便是最平凡的人,也有她们的梦想和坚持。黄咏梅“用一种不低又不高、不冷又不热的姿态”给了这些梦想和坚持应该得到的理解和尊重。事实上,正是这些小人物,才应该是城市的主人。黄咏梅的小说不仅表现了她们的生活,而且以一个女性一个作家的细腻和敏锐,穿透了日常生活的琐碎平凡,让我们看到了人生最底部的某种真实。

  《把梦想喂肥》收录了过去几年中黄咏梅发表在各类文学期刊上的中短篇小说,从这些作品里,可以看到她作为一个成熟作家的风格,而尤其可贵的一点是,她对自己的风格有着清醒的自知和自信。她坚持以女性的视角写作,但女性的细腻婉转并没有让她的小说失掉质朴和清新;她的作品有浓厚的“南方口音”,但地域色彩并没有让她的作品失去对现代女性普遍生活状态的理解和表达;她的叙述从容、平和,一如她笔下的人物,在小说里也极少看到戏剧性的冲突,但仍然可以让你感觉到生活不动声色的表面下的残酷和惨烈。

偷停心脏,喂肥梦想

——评黄咏梅小说集《把梦想喂肥》

文:邵燕君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10月

    最初关注黄咏梅的小说是读《钟山》2005年第四期上的《负一层》,短短的一篇,也就三四页纸,且偏居杂志的一角,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个智障者阿甘——并非美国大片里那个大名鼎鼎的阿甘,而是在广州某大厦的“负一层”车库里做勤杂工的杨甘香。她似乎白白在人间走了一遭,活了40年,最后死时,许多同事都不知道她的名字,连相依为命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因何跳楼自杀。就是这样一个彻底卑微畸零的人,却也有着亦幻亦真的梦想和细密如麻的心事。作家将阿甘迷离糊涂又有纹理可循的世界一笔一划地勾勒在读者前,不虚晃,也不虚幻,人物卑微而不微贱,笔调低婉而不哀伤。当前作家中实少有这样的写作姿态——愿意低到尘埃里,现实可选择的题材那样多,她却偏偏选择了为这样一个世人眼中形同草芥的智障者代言,并且还写得这样真实、温暖、朴素,并且奇妙。

    不久之后,同在《钟山》2006年第一期上刊出的中篇《单双》,仍然写一个居于社会“负一层”的边缘人,不过这次塑造的是一个偏执疯狂的人物形象。被父母视为“多余”的李小多出生在一个暴虐的家庭中,在承受不幸的同时也制造着不幸。对数字与生俱来的敏感和偏爱,让她获得了预测单双控制输赢的信念。这种不容触动的信念让她变得更加偏执、决绝。现实生活中一次次的惨烈遭遇,却被她冷漠地描述成自己获胜的赌局。李小多的“赌”其实是对外部世界的无望挣扎。本已绝望,输得彻底,却偏要以胜利的姿态来面对。当她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赢了父亲,赢了母亲,赢了情人向阳,赢了哥哥廖小强之后,她突然发现,“我现在实在想不起来我还有谁该去赢了。”在最后的与自己的赌局中,李小多为了改变结果,义无反顾地赔上了性命。

    和《负一层》中的阿甘一样,李小多也是一个非正常的人物,黄咏梅在处理这样的人物的时候,似乎总是能深入人物的灵魂。用这样的视角来看世界,也总是与常人不同。阿甘的世界那么简单而温暖,李小多的世界这么冷酷而疯狂。当她们与现实接触,最终结果却都是死亡。通过李小多这个鲜明执拗的人物,小说展现了生命的无常和脆弱,展现了一种非理性的绚烂,一种悲壮而忘我的投入和盲目。与《负一层》的低婉语调不同,《单双》的叙述语调透着一股漠然处之的冷劲儿,这股劲儿一直绷得紧紧的,从开篇到终局,就像主人公李小多的性格和命运。这说明作为一个风格独特的作家,黄咏梅已经相当成熟。

    在读过《负一层》和《单双》后,不由会想,黄咏梅是不是也是一个“非正常”人物?不过看介绍似乎不像。这位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女作家现任《羊城晚报》的编辑,而且好像还是个少年作家,不到二十岁就出了书。如此“主流”的人物,怎么会有如此真切而细密的“非正常”经验呢?在读了黄咏梅为自己的小说集《把梦想喂肥》所写的序言《偷停》后,这个盘旋多日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

    自序的第一句话就很引人:“写小说的时候,就是我的心脏偷停的时候。”这个“心脏偷停”并不是人们通常以为的作家为写作呕心沥血、心力衰竭——在黄咏梅看来,这是生活的“现实逻辑”,而她的写作遵循的是“小说逻辑”:“我的心脏会因为偷停而变得活力四射,……我用偷停出来的时间,将自己当作不同的人,进入一个与自己的肉身没有任何关系的另外一个世界,得以跟一些隐匿的东西团聚,与一些隐秘的内心活动私语。”阿甘和李小多想必就是黄咏梅“灵魂出窍”后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人物。

    《负一层》和《单双》是迄今为止黄咏梅最有分量的作品,此前创作的一些作品,如也收在集子中的《草暖》《勾肩搭背》《多宝路的风》《路过春天》等,写的多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事,虽然她们大都是身份暧昧的“边缘人”——二奶、情人、姘居的男女,但心脏都正常地跳动,字里行间充溢着广州特有的“慢火靓汤”的烟火气。这些小说读起来比较轻松,没有那种特别“纯文学”式的剑拔弩张,但也并非安顺良民,表面上散散的、淡淡的,骨子里却仍是硬硬的、冷冷的。黄咏梅正是把这个世界的经验偷偷运走,趁心脏偷停的时刻把梦想喂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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