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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算不上是好色之徒,因为一直过着单身生活,与之发生亲密关系的女性人数自然就不少。他记得曾经有过淡淡的恋情,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悲情。失眠的夜里他曾经试着计算过那些女人的人数。这些人数是以是否发生过肉体关系作为标准计算的。
亚里沙是第七个。现在睡在他身边的阳子正好是第二十个。
女人的身子多少有些差异。这种差异不但表现在形状上,流淌在每个人身体中的感性也会有微妙的差别。
她们不都是些性格乖巧的女人。有的女人是随着交往的深入,才逐渐暴露出性格上的缺点。也有非常任性的女人、淫荡的女人、贪婪的女人、嫉妒心非同寻常的女人、傻女人、不知道享受爱情的女人。有几次是男人自己追求来的女人,事后他却后悔不已地责怪自己:
“怎么会跟这种女人交往呢?”
年近五十岁的他最近才体会到:
“还是性格温顺的女人好啊!”
可是性格的好坏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开始恋爱的时候看对方怎么都顺眼。女人也总是挑好的方面表现。
“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样?”
摸着阳子身子,男人感到些许的畏惧。
“说好了不结婚的。”
“没关系。”
他们是这个前提下开始交往的。
不过,这可是个费钱的女人。阳子的打算也没错,年近五十的男人要想获得二十多岁的女人的芳心不花点代价是不行的。虽然她不一定讨厌他,但是金钱才是跟他上床的最大理由。
上床前男的曾经问过她。
“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要钱。”
女的吐出了这句话,样子有些天真。
“要多少?”
“只要每个月能过日子就行。”
“哦。”
男人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收入,说了一个力所能及的数字。他以为女人听了一定会高兴的,没想到女人的答案完全不同。
“只有这点?再加点吧!”
也许这是个不该搭手的女人,现在已经走到了床前,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男的感觉出这个女的已经习惯于此,刚才那句貌似天真的话也是在积累了不少经验以后总结出来的策略。
“可能会惹麻烦的。”
男人心里这么想,却没有逃脱的意思。因为女人的身体温柔而充满魅力。
“船到桥头自会直。”
这一瞬间大多数男人都会心存侥幸,这个男的也不例外。
只是此刻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在曼谷登上寺院高塔的事,想起了遭遇泰国青年的那件事。
“啊,上当了。”
他想起了自己明知道受骗还要钻人家圈套的往事。
“当时到底是什么心理呢?”
他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那只放在女人私处的手却没有停止爱抚。
视线看得见的前方依然是白色底卡上排列着的三个2字。
“今天是二月二十二日。”
亚里沙说。
那天晚上他与亚里沙一起开车到横滨去兜风,也就是说他最后一次与亚里沙上床也是在这个日子。他们去了靠近港口的一家情人旅馆,房间里不时地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嗯,三个2排在一起,会不会是个好日子呢?”
这是在两人干完事以后懒洋洋的对话。女人没有作答,反而一口断定:
“你肯定是个花心的男人。”
“那倒不是。”
“是的。我知道。”
“是吗?”
对此男的有些意外。不是对她话的内容感到意外,而是意外亚里沙会说出这种话来。
嫉妒这种感情好像不符合亚里沙的个性。这是真的。因为亚里沙自己在生活上很随便,所以也允许对方的随便。
“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在乎。”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说:
“我,马上就要死了。”
男的没有立刻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与其说没有理解不如说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喜欢说这种话的女人世上有不少,那只不过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人不是这么容易死的。他还觉得说这种话与她平时怪里怪气的样子很相配。
“哦。”
男的无话可说。
“是真的。我自己知道。”
“什么时候?”
“再过一年左右吧?”
“越是说这种话的人越是长寿。”
“可,这是真的。”
听起来她的语气非常认真。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管怎样男的还是个现实主义者。
“也许有吧!”
“身体不舒服的话不能不看医生啊!”
“就是看了医生也没用的。这就是命运。”
“是吗?”
男的笑着问了一声。他只能当她在开玩笑了。
“就是啊!所以,今天是最后一次跟男人上床哦,肯定。”
“留下这辈子的回忆吗?荣幸啊!”
男人的心里不是没有分手的预感。他已经听亚里沙说过最近要回老家博多。不过他觉得即使分手以后亚里沙肯定也会一直活下去的。如果结婚的话也就算了,如果是一个人生活下去的话,肯定还会跟几个男人上床的。
“是啊,所以你要稍微感动一点嘛!”
“我感动着呢。”
“不是这样。你一定会长寿的。今后一直活下去,跟各种各样的女人上床。”
也许她说得没错。只有这点被她说准了。不过,这种预言就像说“冬天过去就是春天”一样简单而没有悬念。
“我也有可能结婚啊!”
“结和不结都一样。你就是个花心的男人。”
“你是不相信我啊?”
“我只求你一件事。”
亚里沙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严肃地盯着男的。
“我要你向我保证。二月二十二日,把今天这个日子留给我一个人。一辈子,不在这一天和别的女人睡觉。”
她的口气很神圣。
“可以啊!”
“真的能保证吗?”
“真的。”
“能发誓吗?”
亚里沙执著地紧追不舍。
“发誓就发誓。”
只有三百六十五分之一的概率。男的虽然没有当真,他还觉得这点事也不是做不到。一年当中只有一天留给一个女人,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那就发誓吧!”
“我该怎么做呢?”
亚里沙把手放在自己赤裸的胸口说要他大声发誓。
男的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按照亚里沙的要求神情严肃地发了誓。
“太好了。”
“要是我违背了怎么办?”
“不要这么说。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的。”
“嗯?”
“绝对不行的。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已经死了。要是你违背了誓言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要违背哦。”
她的眼神非同寻常。
对于刚刚发出的誓言。男的也觉得既然已经举行了一定的仪式,就必须将它作为规矩贯彻到底,否则也太不像话了。
“我才不会违反呢!”
他肯定地回答。
“这才是嘛!”
亚里沙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此后他们是否听着远处的汽笛声再来一番云雨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左右,男的突然在工作单位里接到了亚里沙打来的电话。
“我要回博多了。”
“是吗?还要回东京的吧?”
“大概不行了。”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冷酷啊,欢送会不是还没开吗?”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我还以为没有最后决定呢。回去结婚吗?”
“不是。”
“那,为什么?”
“各种各样的原因。”
“我会去博多的。让我们在那边见吧!”
“要是我还活着的话。”
“你怎么又这么说呢?”
“真的。再见!”
过后男的想想,也许那时候亚里沙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了。也有可能只有亚里沙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这就是她返回故乡的理由。不过,当时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像是个重病缠身的人。
男的曾经想起过亚里沙几次。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怪,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去博多看看她吧?”
他心里这么想过,但最后也没能成行,时间却在不停地流逝。
大概又过了一年多,传来了亚里沙的噩耗。他收到了一张作为贺年片回复的明信片,上面是她父亲的名字。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男的有一阵子一直为这件事想不通。
后来男的又和几个女人上过床,这些都被亚里沙说中了。
一开始的四五年里他牢牢记住了二月二十二日这个日子。每到这一天他就会对着日历想起亚里沙。
“今天是该服丧的日子啊!”
不管谁对于死者总有一点畏惧。他这样做也可以说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并不是受到誓言的约束。再说约定的那一天也没有遇到那样的机会,这是事实。
后来他对于自己许下誓言这件事也淡忘了。接着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行啊,那里。”
“这里真可爱啊!”
此刻三个数字清清楚楚地排列在眼前。遥远的记忆自然地在男人的脑海里复苏。
“真傻。”
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男的也丝毫没有停止他的打算,因为他对亚里沙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况且他的爱抚已经进入了女人最深的地方,女人也充分湿润了。
男的抬起身体压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微微地睁开眼睛看着男人。
突然,女人的身子抖了一下。这肯定不是做爱的动作。她身子僵直地把手放在男人的胸口,阻止男人的动作。
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她用手指了指:“你看,那边……”
“什么?”
女人伸手打开了灯。
她手指的方向有一只玻璃桌,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女人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用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示意他继续。
男人再一次压了上去,嘴里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蛇……”
这句意想不到的话使男人停止了动作。
“蛇?怎么了?”
“动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抬着头呢。那条领带……”
玻璃桌上放着男人的领带,宽的一头朝上耷拉在那里。
男的想起来了。
这条领带是从旧衣服箱里找出来挂在衣柜里的,是亚里沙送给他的礼物。
男人沉默无语。
女人关了灯。
两人的腿再一次重叠在一起。
男人进入了女人的身体,女人的身子温柔地将男人包住。
一种新的恐惧渐渐地涌上男人的心头。领带依然在视野的一角耷拉着。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除了领带也没有别的东西。领带怎么会像蛇一样动呢?一定是因为有些暗影晃动让阳子看走眼了。
但是。
“会是真的吗?”
男人继续抽动着想着这个问题。
“刚才,好像领带在……”
这个记忆太可怕了。
领带应该是放在离玻璃桌有一定距离的椅子上的。怎么会跑到桌子上去了呢?
“也许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接下来,就在下一个瞬间……
“一定会发生的。”
千真万确的预测,不,是实感,在男人的心中闪过。
他明知道这个结果,还是要往这条路上走下去。
领带好像又动了一下。已经不在桌子上了。
尽管如此,男人还是继续着他的动作,身子压在女人的身上,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抽动着……
他感觉身后有一种动静,紧贴在他的身后。那动静慢慢地向他袭来,哎呀!赤裸的后背上有什么东西扑上来了……
(完)
[ 本帖最后由 雪山 于 2007-7-25 18:52 编辑 ]